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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6月17日

Grimm: The Essence of Ashes (22/50)

對Sebastian Roché致敬。
真是個好演員。118非常好看。
雖然我已經沒有機會看到你演的天使,但你真的是個很棒的演員。
聽說一部作品之所以成功,關鍵就在於它的反派夠不夠成功。(偏題)


The Essence of Ashes  --Eluveit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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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The Essence of Ashes / 什麼舊時代什麼什麼的



重疊兩個方形的圖騰刺青,在手心。


一個方形代表一處的領域,重疊代表領域和領域之間的合作;聯盟。


不請自來的闖入者一手持槍對準他,另一手舉起手心朝向他,秀給他看這個圖騰以表明自己的身份。處刑者中的處刑者,直接專屬權力核心的最高勢力。這是下馬威,意味著就算他能以「波特蘭領主」的身份出手,他也會惹上其他的六大家族。


Sean Renard從來沒喜歡過這個圖騰。就像他從來沒喜歡過聯盟的行事作風。聯盟堅信舊時代的規矩就是一切,但早在Sean Renard選擇進入警局而不是去當個醫生的時候,他所希望的就是得到能和聯盟抗衡的力量。



他有他自己的規矩。他並不是不尊重傳統,但他覺得傳統聽從本性的殺戮很蠢。



說穿了他們的本質就是獸人,為了保留力量需要「獸」的那一面,為了保留理性,構築文明,又不斷在學習「人」的這一面。聯盟認為捨棄力量就是捨棄本質,Sean Renard卻覺得那是,一種退化。



知道怎麼應用力量才能最強大的發揮力量。好比說--他把原本掛在手臂上的大衣拿開,露出大衣底下握槍的手--槍就比爪子和尖牙要來得簡單直接多了。



他給他的敵人一個微笑。



「你們跟革命軍的戰鬥,干我什麼事?」



他的敵人,強悍而殘酷的種族(德國來的獵犬們,恩哼),比他預期的還要來的有教養,舉高雙手表示沒有攻擊的打算,但對他的話表示不以為然。



「憑什麼你認為你能置身事外?」



跟自以為有教養的獵犬溝通的麻煩,就是得把他說出的每一句話再重新翻譯一遍,才能聽懂那些繞來繞去的高深字句到底代表什麼,跟舊時代打交道就是這麼回事。表面上大家都裝得很有禮貌,其實只是沒有人肯直接了當。



--「你真的會置身事外嗎?」



Sean Renard移開視線之前考慮過要不要乾脆開槍,他不喜歡被質疑。而每個膽敢拿槍指著他的傢伙最後都得死。



他放下槍,讓槍俐落在他手上轉了一圈,然後把槍收回槍套中。他思索著眼前這傢伙知道多少,處刑者們通常只會「通知」該區的領主,而不會特別做這樣「妨礙我的話,連你也一起排除」的警告。他好奇這頭獵犬追逐的對象是誰。就算他在七大家族聯盟中一向以叛經離道出名,他和革命軍的交集應該是祕密,也從來沒留下過任何痕跡才對。



他給自己倒酒。酒並不利於你的復原,醫生的話在耳邊迴響,但酒精能壓制他的情緒。



『Si vis Pacem, para bellum 』



收緊拳頭的時候,手指仍然會疼痛。就連這個簡單的動作都成為問題。



--你不可能一直一路好運下去。



他對著玻璃窗前自己的倒影微笑,慶幸這傢伙先找上的是自己,而不是Nick Burkhard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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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店的女孩叫做Rosalee,她第一次見他,但憑著直覺第一眼就認出他的身份。



她的眼中閃過驚訝,呆在原地幾秒,急急忙忙轉換稱呼:「喔,你是,不,您…。」



「沒關係的。」他用一個手勢止住她的動作。



「我沒想到您會親自到這裡……。」



這女孩身上有某些東西讓他感到親切,她的單純,天真,自然,雖然攝於他的身分,但比起害怕,展現更多的是好奇,他很久沒看到這樣的反應。他遞給她一個眼色,壓低音量:「我偷溜出來的。」



她笑了。她接過他手上的單子,讀了幾行,再抬眼起來看他。「這些藥品……。」



對上他的視線後她就明白了,沒有繼續說下去。聰明的女孩,知道什麼該問,什麼時候應該閉嘴。狐狸一直都是聰明的種族。



她注意到他收緊拳頭的手,在走向藥品櫃之前,先倒了杯茶給他。



茶是溫的,飄著淡淡的甜香,「我想可以幫上一點忙。」



的確幫上了忙。入口的溫熱舒緩了疲倦感和疼痛。他看著她在櫃檯間忙碌,她時不時打量他一眼,充滿好奇的。



然後她提起了Nick。他是她來到這個城市的時候,最先幫助她的人,幫忙她調查哥哥的兇殺案,守護她的安全,「非常難想像竟然會有這樣的GRIMM。」



「我也沒想到,他竟然就是統治者。」她說:「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您,你們……,恩,你知道的,皇室和GRIMM的合作,這就好像在舊時代書籍裡才存在的東西,竟然就這樣真的出現在眼前……。」



他牽起嘴角。「你喜歡他統治的城市。」



她愣一下然後更正:「您的城市。」



「他始終告訴我們這是您的城市,殿下。」



Sean Renard在那一刻突然覺得非常希望Nick就站在他跟前,他無法從她的話中想像出Nick這五個月來做了些什麼,雖然他多多少少聽到一些,但他沒見到本人,沒真正看到讓跟前這個女孩欽佩崇敬的對象。



「他一直都……很想念您。」



他也能從她眼裡看出哀傷與同情,她為Nick哀傷,這五個月以來Nick是怎麼過的?他之前一直努力不去碰觸這個問題,但現在被推到他眼前了。



他思考了幾秒才開口:「告訴我他還做了些什麼?什麼特別的事情之類的?」



「他救了一隻舊時代書籍上才會出現的金縷鳥。」



「……我的領地裡頭出現了遠古種族?」



「恩哼,」她就像個訴說冒險奇遇的孩子一樣興奮:「而且Nick幫她執行了手術,拿出她的『卵』,救了她的命。就在林子裡,沒有其他設備,就一把小刀。」



他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Nick,在林子裡……執行手術?而她把自己的手機推到他跟前。



「我留了幾張照片,要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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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響起之前他都在聽女孩說話,正確一點說是聽她描述的故事,繼承了藥店的藥師們似乎都是高明的說故事者,他在她輕柔的語調勾構出的圖片中,補足這幾個月以來的空白。



Grimm做了些什麼,他不在他身邊目睹他的掙扎與蛻變,但現在他聽到了,Nick Burkhardt成為了什麼樣的獵人。



女孩提到Nick開始做紀錄,繼續之前GRIMM們做的事,在那些古舊的筆記本的空白頁畫下素描,寫下描述和介紹。「你應該聽聽看他都想出了些什麼詞,他是很厲害的素描者,但是他的那些詞……喔,你會想笑的。」



什麼樣的統治者。



「他很想念某個人,我不知道是誰,他從來沒提,但是你感覺得出來……有的時候他心不在焉的樣子。有的時候他看著某個角落發呆……」她停下來,注視他的眼神裡有著哀傷:「他看起來一直很孤單。」



他打算說些什麼回應,那個氛圍顯然是期待他說點什麼。



不過他的手機響了,他分了神沒看來電者,接起來聽到議會長老的聲音讓他覺得有點掃興。他本來想馬上把電話掛掉的。



Ian Harmon是個聽上去很熟悉的名字。



過去的革命軍。



告訴我你跟這件事沒關係。電話那頭的聲音說,你絕對不會插手這件事,對我保証。



他嘿嘿一笑,「我從來不保証任何事情。」



說出那句話的同時他想起來了,啊,對了,Ian Harmon。



然後他接到的下一通電話是警局的命案通知,謀殺,一槍斃命。兩通電話的時間接近得太過巧合,有點不祥。



「很抱歉在這個時間打擾您,長官,但我們聯絡不到原本負責的警探。」



他在心中複習一遍值班表,他才剛回到警局一天,接手回來的文件也不過就匆匆掃過幾眼,但那不祥的感覺在心底慢慢擴大。



他開口問了原本負責警探的名字。



「Nick Burkhardt,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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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的標題越來越隨性了(揍)
其實Eluveitie這張專輯全是古語與懷念傳統…


為什麼這章莫名奇妙寫很久…?
心不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靠。
下一章好想加一個H場,但我不保証任何東西。(靠)

2012年6月11日

Grimm: Someday (21/50)


Someday--Nickelback
一團我很喜歡的團,主唱的聲音很特別。
一聽過你就不會忘記的那種。

Someday, Somehow, gonna make it alright, but not right 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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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Someday //  總有一天,但不是現在



艾爾黛琳「死去」的那一天,Sean Renard睜開了眼睛。



在感應到她的死亡之前,或說在意識到她的消失之前,他斑駁而殘破不堪的夢裡,其實只有黑暗。



黑暗,痛楚,和回憶。



當他還是王的時候,他最多的回憶是成為王之前的,那些訓練他成為王的種種尖銳,而現在他不再待在王位上,甚至也不在他的行宮裡,佔據他心神最多的,反而和他的領地無關,而是他在人類世界的回憶。


他遇過的人類們,他的手下們,他每天每天面對的人類罪行,人類自相殘殺的殘忍,他的工作……以及他鍾愛的那個特別的人類:Nick Burkhardt。



最常見到的那幕是質問。



Nick在他的辦公桌前,桌前是案件現場照片,照片裡頭的屍體是他的熟人,槍殺,乾淨俐落的手法,兩人都一槍斃命。他知道兇手是誰,知道現場發生了什麼事,一清二楚。



Nick在他跟前,大膽而無畏的年輕警探,正對他重現他經歷過的事實:這是個推測,長官,但我覺得應該還有第三個人在場。第三個人才是真正的兇手,他殺了這兩個人,然後再把現場佈置成像這兩個人自相殘殺的樣子。



大膽無畏的眼神,對他尋求肯定的眼神。



被喚起殺人的回憶,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不是什麼愉快的經驗。但Sean Renard除了覺得不舒服外還有別的感覺,詭異的壓迫感,他覺得自己彷彿被看穿了。雖然他知道他沒有遺漏任何細節,Nick也絕不可能發現真正的兇手,但那眼神還是直直壓過來。


如果可以,Sean Renard有股衝動想回應年輕警探的疑問,把真相告訴他,真相和真相背後的糾葛,所有一切。



他覺得自己很難,他總是很難在Nick Burkhardt的注視下維持表面的偽裝,那是那麼直接、單純,澄澈一塵不染的單純。彷彿他不回應些什麼不給個答案,就會傷害那份單純一樣。



Nick Burkhardt什麼都不知道。對維森世界的規矩一無所知。



正因為一無所知,所以他雖然以GRIMM的身分踏了進來,但卻不受任何規矩束縛;這跟Sean Renard是完全的對比。他被綁在層層疊疊的規矩後頭,大大小小的事情需要他考慮,而這名年輕、無所畏懼的人類,連自己的力量都不會用的GRIMM,擁有他一輩子無緣的自由。


有的時候他不確定自己究竟是迷戀那雙眼睛的美麗色澤,還是單純羨慕那份能不把那一切當一回事的特權。他想保護GRIMM,大概也是因為想維護那份自由。



維森世界紛亂混雜的色彩裡,他是唯一的純淨潔白。背後沒有任何勢力,也不可能沾染任何色彩。


他的家族質問他的行動,他找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情知自己越是保護這個GRIMM,動作越明顯,越引起懷疑和他們對他的興趣,但他就是,沒辦法放著不管。



--只要他能夠,安全的活著,自由的,以他自己的方式生活著就好。



他被教導過,想要處理好一件事,就不能牽扯太多個人情感。而顯然他陷入得太深,他的夢裡滿滿全是GRIMM對他的質問,逼近他,對他要求真相。



他沒有給他真相的勇氣。沒辦法看著他的眼睛,對他親口說出,是的,就是我。我就是那個兇手。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可以不用再騙他。可以回應他冀求的真實。



他在黑暗中多多少少能感受到GRIMM的行動,GRIMM來到他身邊,GRIMM離開,但因為太多的痛楚,他總沒聽清楚GRIMM說了什麼。



他聽見GRIMM深深的思念,溫暖,但他不敢伸手去碰觸。



就像他不敢回應一樣。Sean Renard很早就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他最常拿出去當籌碼的就是自己的生命,所以皇室總覺得他是個瘋子,照理來說他應該不會害怕什麼的。


但他無法忍受見到GRIMM受傷的樣子,哪怕只是一個失落的表情。



他聽見柔和的低喃,聽見思念,但也聽見那聲音當中的心碎。



他在黑暗中睜開眼,稍稍恢復神智之後做的第一個動作是伸出手去,空氣中還殘留Nick Burkhardt來訪過的痕跡,加上一點想像力,他可以在心中描繪出Nick是怎麼待在他身畔的,什麼樣的坐姿,什麼樣的神情。



他好想伸手撫摸他的髮,儘可能的,以最溫柔的動作,撫慰那個心碎的孤單身影。



「Sean。」



他定了定神,轉過頭去,他的姊妹站在門邊;她瘦了一些,憔悴了一點。



「你在那裡多久了?」



她帶著得意的神情欣賞他的尷尬,她總是能看出他的尷尬。「沒想到你也會有這麼溫柔的表情。」



「……你不應該說點『歡迎回來』之類的話嗎?」



「我可以把那部分留給你的GRIMM。」



他沉默。撐起身子嘗試下床,他的姊妹來到他身邊,一如以往照顧受傷的他的模式,扶住他的身子。



他想問GRIMM過得好嗎。但他做的只是收緊拳頭再鬆開,確定擁有身體的掌控權。



「將近五個月。」他的姊妹說。



「什麼?」



「你昏睡的這段期間,將近五個月。」她說:「我想你會想知道這個。」



「GRIMM做了很好的工作。讓他繼承你的力量真是很聰明的主意,七大家族裡頭除了長老那邊,沒有人知道這件事。他們完全沒發現你不在。」



他聽得出來她後頭還有某些事情沒有說,他想起心中那股空蕩的感覺。某個很熟悉的東西突然消失,缺了一塊的詭異感。



他開口問起艾爾黛琳。只得到悲傷的微笑。



「喔那個,那個你也最好去問你的GRIMM。」



「……不用了。」



「為什麼我覺得你聽起來一點也不想見到他?」



他的姊妹為他更衣,他的頭髮長了,他伸手撥開垂到前額的瀏海,得剪個頭髮。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在鏡子裡看起來是什麼樣子。



「他每天都會來這裡,每一天。」她強調後頭那個字:「我都要被他感動了。」



「他和艾爾黛琳之間發生了什麼?」



她嘆口氣:「Sean。」



「我知道。」他很快截斷她的話,「只是……」



「……先不要告訴他。」



她給他一個不以為然的瞪視,「他能感覺得到。你知道的。」



他微笑,一部分的他深深渴望Nick現在能出現在他跟前,而一部分的他,又希望自己能夠再也不要見到他。「……不是現在。」



現在他沒有力氣構築任何偽裝。沒有辦法隱藏任何情緒。他該怎麼平靜以對,這五個月以來,為了他奔波、戰鬥、代他參與長老們的權力遊戲……被艱苦折磨的GRIMM。



回憶中,曾經,曾經一度他聽過Nick Burkhardt求婚被拒絕的故事。一開始只知道他過了情緒低落的幾個禮拜,後來Nick的說法是,她沒辦法接受他的世界的生活。



沒辦法把她帶到他的世界裡來,她根本不相信有那個世界存在。



Nick Burkhardt本身,本來也,一點都不想來到這個世界裡的。



『或許有一天,她會理解的。』



當時他那樣說,只是句簡單的安慰。而現在他自己想到這句話,倒是不確定Nick能不能理解。



胸口深處傳來緊揪的疼痛,心上像被抽了一鞭,他展露出的痛楚嚇了他的姊妹一跳。那不是他的情緒,Nick發現了,Nick知道他醒來了。他收緊的拳頭在顫抖。原來單單是思念,就也可以如此強烈。



他深深吸口氣,站起身來。



「帶我回行宮去。」他對他的姊妹說:「我想你準備好了餐點給我?」



「你不留下來等他嗎?他快下班了。」



「或許,哪天吧。」



他的姊妹沒有再表達反對,只是深深,深深嘆息。





----------------------TBC



……我在寫Sherlock嗎?

小夏絕對不可能這麼溫柔,至少我確定這一點(靠)
多多少少還是會被原劇情拖著走。時間軸什麼的讓它混亂吧~(揍)


2012年6月2日

Grimm: Radiance(20/50)


欸,我不是很會形容看到GRIMM接下來的故事線的感受。
通常我是個寫同人會最大程度尊重原著的人,但這,這好像…
我接不起來了XD


117剛看完,我的片源影像和聲音有著微妙的幾秒落差,變成一種很後現代的視覺效果。
如果是我要讓巫女退場,我會這樣讓她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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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Radiance //  眼淚



艾爾黛琳第一次在王的宮殿裡哭泣的時候,是她剛繼任巫女的第二個禮拜。夜晚,晚宴還在她身後的大廳裡進行,而她,站在長廊上對著黑暗哭泣。



下了一點點的小雨,波特蘭的雨總是,不大。細細的刺刺的像細小的針。



她用掌根擦眼淚,抹去一滴,再掉下一滴,似乎沒有任何辦法止住哭泣,和她激昂的情緒,她感到挫敗,而越是挫敗,又越是觸動傷心感越想哭。



「你為什麼哭?」



聲音從她身旁響起的時候她嚇了一跳,她沒想到這裡會有人;所有人應該都會在晚宴上,正進行到精彩的節目,她算好了時機,這樣就沒人發現她溜出來。



艾爾黛琳轉過頭,下一個動作是仰頭--好高,這是閃過她心中的第一個想法,然後才是那雙眼睛,再來是清瘦然後布滿傷疤的手,滿是咒術燒傷的痕跡。



一名少年,他手上的戒指說明了他的身份。因此艾爾黛琳沒有兇巴巴的直覺回一句:與你無關。她不喜歡王族的人,雖然巫女和王族的韻事幾乎已經是不成文的規定,你成了誰的巫女,就像是成了誰的侍寢。



巫女在王族的地位,就像寵妾,可高可低,完全決定於她們能討王族成員歡心到什麼程度。她們永遠不會加入王族,永遠不可能得到「后」的地位,但她們擁有「后」和王族所沒有的戰鬥力。強大的咒術,強大的力量靠山。任何王族都需要她們的咒語和古老力量。



少年偏了偏頭,走近一步,打量她。



因為驚訝和驚嚇,艾爾黛琳不哭了。少年的輪廓在月光下看起來精緻,而英俊。他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名王族都要來得好看。



也擁有她最無法摸透的氣質。



「你為什麼哭?」



「我……搞砸了我的任務。」



「恩哼。」少年不置可否,艾爾黛琳聽說王室痛恨失敗者,只要沒辦法帶來作用的,沒有實質效益的,全都毫不留情的丟掉。話一出口,她立即後悔為什麼自己要如此誠實。



但看著那雙眼睛她又覺得自己無法說謊。在那個眼神下她無法動彈。



「你很漂亮。」少年伸出手撫上她的長髮,指尖擦過她的頰。「真是漂亮的一個女孩。」



他用的語調,他的說話口吻,讓她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對著自己說話,還是只是自言自語。少年的手指繼續探索,但也就僅限於探索,像在賞玩一件藝術品,輕輕抬起她的下巴,冷冷檢視,不帶任何情慾。



他最後伸手拭去她的眼淚,「不要哭。」



她發現他雙手都有很深很深的疤。燒傷。
她猜測這大概是個不受寵的,沒落的王族遠親一類的,沒什麼地位,身份尷尬,不受重視的存在;因此,溜出晚宴來也沒人理會。



然後第二天,在大殿裡的王座前,她再度見到他。証明自己錯了一半,也對了一半;他是準王儲。那個傳說中最桀傲不馴,最麻煩的王儲。



Sean;Sean Renard。



艾爾黛琳打從效忠他開始就不再哭泣。至少從沒有讓他看到過。
而Sean Renard從來沒有動過她一根手指。




他只會,偶爾,在幾個偶然的機會他們靠得很近很近的時候,他會突然很專注的注視她,用那種欣賞藝術品的眼神,或許輕輕撫過她的髮,讚嘆她的美麗,但她從來沒有發現過他有一絲一毫,動心的痕跡。



她幾乎都要懷疑自己巫女的魅力。



Sean Renard近乎禁欲式的維持他的孤寂,總是獨來獨往,王儲時代如此,當了王之後亦如此;而當有人問到他的感情方面的問題,Sean Renard就會一把將她拉過,攬住她的肩頭,貼近她,然後輕輕對詢問者一笑。



有那麼幾次她以為Sean Renard會吻她,但那其實也從來沒發生過。



他在她的居所裡出現,用冀求的眼神注視她,心知肚明只要他這樣做,她就會答應他的要求,他或許感受到她的情感,或許沒有,艾爾黛琳不清楚,也從來不敢去過問。王族都是危險而狡詐的,「牠們」是狐,根本的生存哲學就是欺騙,她知道,她聽爛了這些忠告。



但只要一對上Sean Renard的視線,她還是覺得眼前這個男人--那名少年,真誠無比。乾乾淨淨水一般的澄澈,就像那個晚上他那個單純的,漫不在乎的問題。



--你為什麼哭?



從來沒有人過問她的心情,從來沒有人在乎過她傷不傷心。



Sean Reanrd的視線裡頭從來就沒有真正的情感,但他越是維持孤寂,她越覺得心疼,越想要接近那份孤寂。



日子就那樣,過去了。



然後某年某月某一天她看到了那個她以為永遠也不會有心的王,親吻了她們的敵人GRIMM。



那只是個輕淺的吻,但Sean Renard的神情充滿了溫柔。她從來在他臉上讀到的算計,冷漠,殺意和狠勁都不復存在,只剩下柔和的線條和彷彿投注了全世界的關愛。



Sean Renard單臂環著他的GRIMM,輕柔的,並不是深深將之擁入懷的那種,甚至也沒他拿她當擋箭牌的時候靠得那麼近,但明顯充滿佔有欲。只要她再往前一步,或是任何人試圖往前一步打擾,就會惹來王尖銳的怒意。艾爾黛琳呆住了,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奇妙的是除了心碎的聲音以外,她感受到更多的是溫暖。



那不再是那個孤高的王,而是那名清瘦的少年,再也不孤寂的樣子。



盡了全力,把所有的愛都投注到某個人身上,又小心翼翼護著他生怕碰碎了他的樣子。



艾爾黛琳離開的時候在哭泣,那是她第二次在宮殿裡的哭泣。
真正,哭出聲音的那種。



沒有人發現,她就那樣讓眼淚流淌。也沒有想拭去淚水的打算。



那天的天氣很好,波特蘭的藍天,白雲,繁忙的城市。她一路走出王宮,走入忙亂的人類世界裡。看著車經過看著草坪看著人事物就這樣從眼前閃過去。



天空很藍。




而她的最後一次哭泣。在GRIMM跟前。



GRIMM沒有Sean Renard高,氣質也和Sean Renard截然不同,這名GRIMM在GRIMM裡頭是個異類,在格林生物的世界裡是個異類,在人類世界裡,或許也是個異類。



這點倒是和Sean Reanrd相同,同樣的,不歸屬於任何地方的感覺。但GRIMM身上沒有孤寂。



她看著他,腦中浮現的總是他被吻的畫面,在Sean Renard懷抱裡,回應她至高無上的王深情而溫柔的吻。



即使他現在已經成長了很多,已經是個能夠獨立面對各種攻擊,善用各種咒文和戰鬥技巧,成為了,就像那些傳說中的GRIMM一樣可怕的GRIMM。



偶爾,會讓她聯想到Sean Renard強大又冷酷的力量。



她甩甩頭,抑止住手指的顫抖,試圖握穩手中的那個小銅杯,那是她對GRIMM做出的要求,或說GRIMM對她做出的要求,這到最後似乎也沒有分別了。



--我喝了你的血之後,身為巫女的我就會死去。力量,咒文,知識,所有我賴以維生的事物,我生命的根本,會就此完全離我而去。




「你為什麼哭?」




她以為她自己是微笑著的,這才發現自己原來在哭。
而被這樣一說,索性繼續哭下去了。



「我搞砸了我的任務。」



跟著淚水一起吞嚥的鮮血,混雜著甜腥和苦澀。



她感受著自己慢慢,一點一滴的死去。吞嚥死亡和逐漸漫延開來的痛楚,接下來疼痛是她掉下眼淚的理由。心中那個巨大的,被挖空的洞,一直執著的,放不下的所有事情。



進入王室,待在王族左側,跟隨著,那個男人。



她跌落在地,痛苦的掙扎,嗆咳,扭曲縮著身子,而再度恢復平靜的時候,感覺空空蕩蕩的。原來的世界,視野………全部都變了。



所有,能和Sean Renard有關聯的東西,已經全部都消失了。再也,不會存在了……



有股力道將她扶起,輕柔的,但注視她的視線沒有任何多餘的感情。
GRIMM從沒說過會原諒她,她也從來就不喜歡GRIMM。



她感受著自己的死亡,喘著氣,突然覺得彷彿,又再度聽到了一次心碎的聲音。



GRIMM看著她良久良久,漂亮的綠色眼睛如同寶石,然後GRIMM伸手為她打理儀容,整理她被弄亂的髮絲,拉平她被弄皺的衣衫下襬。



艾爾黛琳縮了一下,一怔。



這不是GRIMM的動作,但這樣的動作就像王族會有的習慣,王族總是要求什麼都要整整齊齊的,就連死去,也要整整齊齊的死去。



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學會這點的,或是他做這個是為了什麼。
但總覺得重疊了誰的影子在其上。



GRIMM伸手拭去她頰上的淚水。




……啊,同樣溫柔呢,這兩個人。




她抬起頭,終於成功牽起一個微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意識到窗外的雨聲。




波特蘭,今天也下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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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寫了很久但好像沒有很多字。
我自己覺得這樣還滿喜歡的。手感有好一點。

2012年5月29日

Grimm: Quiet Little Voices(19/50)


quiet little voices by we were promised jetpack

Q開頭的歌非常難找。恩。
這樂團的團名也很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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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Quiet Little Voices // 安靜而破碎的聲音們



然後。


然後的日子裡,城市一直在下雨。


雨並不是城市的常態,尤其是這樣連接下來一連串的陰沉雨天,城市的天氣一直都舒適宜人,在這個季節中,雨通常只是午後帶來清涼的細碎雨絲。


他收起雨傘步上台階,抖去傘尖的水,推開教堂的門。


一如這幾個禮拜以來他習慣了的常態,那個身影已經待在角落。這個時間的教堂通常不會有訪客,不管來自哪個世界,人類世界的,格林生物的世界,不會有誰想在這個時候到教堂來。



角落的身影抬起頭來看他,靜靜一眼當做打過了招呼。
晨曦的光線中,寶石一般的翡翠綠,那眼睛的色澤。他習慣給這人的稱呼,像所有其他的格林生物一樣:綠眼睛的格林,勝過他的人類名字Nick Burkhardt,他的人類職稱"警探",或是他在這邊的世界的身分。



王。



不,不是王,他本人也似乎從不打算承認這個身份。而王族那邊,也還沒有討論出到底怎麼安排他好,長老們慌了手腳,議會一片混亂,這些日子以來他看著那些作威作福慣了的老傢伙們爭執,慌亂,不知所措,突然理解了Sean Renard為什麼總是想盡方法對抗這些傢伙。



……看這些傢伙們慌亂,其實滿有趣的。



要不是他心中拉扯著的痛楚太過深刻,他幾乎就要當場笑出來。他滿想讓Sean Renard也看到這幕的,嘿,你成功了。想講類似像這樣的話。不過長久以來和身上的咒印禁錮相處的結果,他能夠默然把這些情緒都藏在心裡。執行Sean Renard交代的命令。



如同那傢伙繼承的名字,Renard是狐,狐的本性就是狡猾和多變。看上去是很不負責的把一切全撒手丟下,但後續一切其實他全算好了。



知道長老們會有什麼反應,知道要對他們說什麼,知道敵人們哪個會先攻過來,甚至也知道他的聯姻對象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包括他自己,也一直都在Sean Renard的算計當中。



知道他會願意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接手其他的事情。



然後,把眼前這個,像個異世界存在,格格不入的GRIMM,推到他跟前。



GRIMM平靜以對。沉默的側影有幾分Sean Renrad的影子,或許是因為相同的力量調性,或是相同的圖騰紋章。面對長老們的尖刻質問,GRIMM的作法也跟多年前,第一次走入議會大廳的Sean Renard如出一轍。



聆聽,聆聽,聆聽,沉默。當對方開始丟擲怒意大吼大叫的時候,手一揮,砸下整座城市的影子力量,沉重的壓迫感和鋒利的刀尖,他的綠眼睛看上去依舊溫和,但你能清楚讀出他在生氣。



很生氣也很傷心。



「安靜。」GRIMM那麼說。而他看到GRIMM頸側那個圖騰紋身,只完成了一半,那代表他只得到了一半的城市。



或者說,只接受了一半。



「我不覺得我是王。我對你們一點也不了解。」GRIMM繼續說,他對長老們,也就認真說過那麼一次話:「但是我不會放棄這個力量,也不會放棄這個身份。」



然後GRIMM收回力量,半完成的紋身隨著力量的收回而消失。壓迫感散去,那股以為見到Sean Renard的錯覺也消失了。



--很像。雖然下一秒就能意識到:這是另一個人,但還是免不了在第一眼把這兩個人重疊在一起。



相似的沉靜方式。他步入教堂,走到GRIMM跟前,GRIMM身旁散落著幾張畫紙,鉛筆素描,有些是城市的角落,有些是人類,有些是格林生物,GRIMM繼續畫著手上那幅,鉛筆的聲音輕輕擦過紙張。



「今天好早。」他開口。



「休假。」GRIMM單獨面對他的時候,還是用人類的規矩在交談上,不用什麼階級尊卑或是禮節之類的,就是兩個普通人類。「警局那邊。」



他覺得GRIMM應該更早就來了,清晨或早在他出門之前。



「你有什麼要告訴我的嗎?」GRIMM開口問,淡淡的語調。頭也沒抬就繼續畫著他的畫。他問過GRIMM他在畫什麼,『城市』,GRIMM那樣回答他,這個城市。



那些素描栩栩如生,乍看之下就像是照片。



他其實還滿喜歡當中的某幾幅,那幾張由高空俯瞰的視野,什麼東西都變得很遠很遠,像是靜止了一樣。清晨的,還沒開始被忙碌淹沒的城市,清新的空氣,充滿希望的晨曦。GRIMM的素描只是黑白灰階,但仍夠由其中想像色彩。



他瞥了一眼GRIMM手上的畫紙,一對深黑色的巨大羽翼。GRIMM放下筆,抬起頭來看他。



他臨時決定把關於長老們的話語還有其他的零碎的王族的事情吞回去,改了另一個問題:「他還好嗎?」



GRIMM微微一笑。「差不了多少。」



那笑容是每次GRIMM站到Sean Renard跟前時會露出的笑容。陷入深深睡眠當中,生死未卜的王,用了太多的禁忌咒術,不斷的,不斷的把自己拿出去當交換條件,那名蒼白瘦弱的少年換到了力量,成為強大的王,換到了城市的統治權,換回了自己心愛對象的生命,剩下來給自己的卻永遠是零。



Sean Renard沒有留下任何東西給自己,剩下來跟前的這個緊閉雙眼的軀體,或許只是一具空殼。



當他看著GRIMM用那樣平靜的笑容注視他的王的時候,偶爾,覺得自己能夠原諒這樣,突然丟下一切不管,採取如此激烈的手段讓長老們就範的任性。



是的那就是任性。



但那傢伙都用生命來換得這麼一點點任性的空間了。



「你可以說你本來想說的話,」GRIMM對他微笑,「沒關係的。」



他沒回答,他從沒掩飾過對GRIMM的厭惡,或許那也不是厭惡,但就只是無法喜歡。他想要求見Sean Renard,但話到嘴邊又吞回去,他是不能單獨見王的。



GRIMM才是那個與王並行的人。


某些他註定永遠無法觸及的高度。
他不會跨越的身份,也不會選擇的反抗模式。Sean Reanrd總是在反抗,而他跟前這個GRIMM亦然。Sean Renard拒絕安排好的規矩,而GRIMM,拒絕接受Sean Renard為他安排好的一切。



保留了剩下來的軀殼,靜靜這樣每天花一點時間待在這裡,守護著。



「就像他之前守護我一樣。」



把他看到的城市用他的方式紀錄下來,一點一滴。順著Sean Renard的規矩維持著這個城市,等待。等待或許某一天。



或許某一天那個軀殼,會再度回歸他們的王,他的王。



「你不會想聽王室那邊的事情。」他最後出口的是這個:「就算我說了,你也從不會給什麼指令。」



GRIMM不表示否認:「你能做得比我更好。和他們打交道,那些東西。」



「但如果你願意告訴我,我能學到一些其他的東西。」



「學到什麼?」



「他的世界。他面對的人,他面臨的難題,他的作法……」GRIMM停下來:「這些。他絕對不會告訴我,但是你會。」



他一挑眉:「喔?」



「因為你討厭我。你也沒有保護我的理由。」GRIMM微笑:「而我呢,想知道守護一個人是什麼樣的,要做到些什麼,才能守護一個人。」



「或者說,」GRIMM看向他,漂亮的綠色眼睛裡頭堅定的神情:「守護這個城市。」



他沉默幾秒,「……我永遠不會承認你為王的。」



「我從來就不是王。」



「我只是Sean分享了王的視野的幸運對象。」



他思索那幾個字,心中徘徊出現的,卻還是那個緊閉著雙眼的空殼。
至少這傢伙,雖然很難喜歡但偶爾,在他聽起來像是Sean Renard的時候,會讓人覺得或許GRIMM真的能辦到。


帶給那個總是退得遠遠的孤寂身影一些什麼。


就像他能夠那麼輕易的,漫不在乎的直呼王的名一樣。



「你的確,很幸運。」






---0529,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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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這一串下來我想就打句號了。
不是END但就是句號,之後王會不會回來,靈感來找我了再說(喂!)


我要開始補劇吐槽了。……


Nick先生其實很會畫畫,神父先生一直都沒有再出場。
模糊的印象最後就只剩下這樣…


我不知道波特蘭的天氣真的長什麼樣。
我是個今天下雨我的故事裡就會下雨的人(喂)
今天的雨大得像倒水,海的顏色都變了。


想要一種,靜靜的感覺。




2012年5月27日

Grimm: Pistols At Dawn(18/50)



球球說她做了一個夢。夢裡關於過了六個月我竟然還沒更到20…
這個夢好可怕啊幹。


這首歌是Kasabian的,雖然歌詞和感覺不大對但我喜歡歌名。
在晨曦中,舉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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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Pistols At Dawn //  嘿,我們的城市




手指因纏繞其上的絲線而疼痛。絲線纏得很緊,其中幾道割出了血。



Adalind在心中計算效忠於王室的日子,從最開始踏入議事大堂到現在,從和角落的那名蒼白少年對上視線開始,到他登基的那天,對他躬身行禮,那個時候那身影已經變得高大而強勢,利刃一般的壓迫感。



她跟隨那個身影來到這個城市--真正踏入這個城市。這是Sean Renard的用詞,「我們都努力模仿人類的外表,努力假裝人類的樣子,何不乾脆真的,融入人類的生活?」



「既然那麼想當人類的話。」



說那句話的Sean Renard聽上去很不屑,年輕,張狂,倚著他在波特蘭最高點的王座,漫不在乎的把玩手上那張長老發給他的命令公文。



說到人類。Sean Renard是所有他們格林生物裡頭,偽裝得最像人類的一個。



展現真身等於展現他們真實的一面,等同於展露本性,失卻理智,失卻組織能力,掉回他們始終擺脫不了的原始獸性--單純只為了殺戮而殺戮,只有進食和睡眠的單調生活。



而Sean Renard從來沒有展露過他的真身。一次也沒有。即使是被長老惹怒的時候,戰鬥的時候,瀕死的時候,他都一直維持人形。換言之,他一直冷靜的,抓著理智。



他一直退得很遠很遠。



Adalind曾經希冀自己能擁有GRIMM的視野,只是為了滿足「這傢伙到底是什麼」的好奇心。王室成員的確擁有不一樣的地位和力量,但他們同樣還是格林生物。Adalind看過不少王室成員的真身,巫女的咒術幫了她不少忙,不過她的咒術對Sean Renard無效。



他從來不曾,認真的介入眼前的世界過。Sean Renard視這一切為一盤棋,他是棋手,棋手是不會跳到棋盤上和棋子們同進退的。而棋子,也永遠不可能知道操縱的那個傢伙長什麼樣子。到底在想什麼。



即使她是個不及格的,努力想打破規矩的棋子。



Sean Renard對她下的最後一個命令,讓她站在這裡觀看這場戰鬥;你不準讓他死。他說,她淡淡挑眉而他重覆,不要讓我殺了他。



你之前命令我殺一個GRIMM,現在你命令我保護一個GRIMM。她說,Sean Renard的表情讓她沒再繼續說下去。她覺得自己說錯了話,那個表情在她心中徘徊著,於是就算千百個不願意,她還是默默從深夜開始,環著天空拉起法陣,最簡單的保護咒文,夜晚的露水打溼她的衣角,指尖回傳陣陣冰涼。



--我殺了你的姊妹。現在,你也有機會可以復仇了。



她點頭,但在心裡搖頭。重點其實並不是復仇,Sean Renard讓她間接和GRIMM聯手,她限制住王的實力,GRIMM負責攻擊。為什麼你要這麼做,你在做什麼?所有你曾經說的,想實現的那些理想呢?想打造的那個城市呢?



你放棄了嗎?她想這樣問,而抬起頭,清瘦的男人出口的是別的東西。



「我知道你永遠不會承認我是王。」他看向她,她第一次在這男人眼裡看到溫柔:「但是我很感謝你一直,跟在我身邊。」



「閉嘴。」她轉過頭去。能聽到背後男人一聲輕笑。



然後現在,現在她在晨曦中看著這男人從高處墜落,波特蘭的天空是如靜止一般的藍,將亮未亮的迷濛讓一切都像淡彩,從灰藍到靛紫,到若隱若現的橘紅。高空的風大弧度的拉扯著男人的白衣,她的法陣回傳土地的哀傷給她的手指,尖利的疼痛。



這片土地敬愛它的領主。為他的痛楚而痛楚,因他的哀傷而哀傷。



這是強烈而巨大的情緒,Adalind還沒碰過這樣連她都控制不住的強烈力量,彷彿某道鎖被崩斷了,所有壓抑著的力量一股腦兒的衝出來,彷彿整座城市都在晃動。她的手指劇痛,而更痛的卻是胸口的窒息感。



--不要。



她閉上眼睛,下意識拒絕去看發生了什麼事。整場戰鬥當中,她一直都不是很專心,讓自己遠遠的盯著畫面,而心思陷在回憶裡,她甚至覺得這是一種背叛。背叛她,背叛王室,將了長老們一軍,背叛Sean Renard給自己的承諾。



那男人,曾經不顧一切想要當上王的。




然後,展翅的破空聲。



Adalind嚇了一跳睜眼,巨大的黑色雙翼映入眼簾。摭蔽了大半的視界,在抹散了淡藍漸層的天空裡,那剪影一般的深黑特別醒目。



鴉。王室三名守護獸之一,鴉。她第一個想到的是這個,但那羽翼比鴉帶給她的形象更加鮮明,更巨大,更有壓迫感,也更加美麗。



集合了城市所有的影子,和所有城市的靈魂的色澤。



Adalind一時看得呆了,啪一聲手中的絲線崩斷,她對GRIMM的保護消失,於是現在Sean Renard能夠碰觸GRIMM了。她看著那對黑色羽翼收攏,往下俯衝,看著長長的鎖鍊甩出,叮噹清脆的金屬聲響,看著Sean Reanrd在晨曦中的真實相貌。



鮮血染紅他的白衣,那眼神和當年那個角落的少年如出一轍。



黑色的羽翼覆蓋他身側,手臂,頰側一路延伸到頸子,獸化的眼睛淺得像金色,尖利的虎牙,尖利的長爪。



Sean Renard刷地出手,伸出的手臂鮮血淋漓,擋在GRIMM和GRIMM手中的利刃間。同時也發出疼痛的嘶聲,獸類的尖嘯。Adalind突然明白了王室以這個名字稱呼這男人的意義。




「我就知道你會救我。」綠眼睛的GRIMM說。鮮血順著黑色的羽翼滴下,解除理智禁錮的Sean Renard只剩下尖銳的殺意,但也全身是傷,虛弱而重傷,野獸最危險的狀態。



「如果我認真想殺掉自己的話,你就會救我。」



Adalind開始感到狀況不對,眼前的Sean Renard是她完全陌生的存在,是頭野獸,失卻理智前這頭野獸給自己下的最後指令是接住跟著掉下的GRIMM,再然後,現在他就只是一頭瀕死的野獸。



而她接收到的命令是,保護GRIMM的安全。



「既然這樣,你又怎麼能夠要我殺你?」



綠眼睛的GRIMM似乎對這件事毫不在意,對於跟前的Sean Renard的樣子,慢慢褪去理智,只剩下殺意的眼睛,背後伸展開來的巨大羽翼。手一揮,尖爪擦過GRIMM的頰側,GRIMM往後蹌踉幾步,但站穩之後下一個動作又是往前。



「殺掉你太簡單了,你不覺得嗎?」



尖嘯聲,尖銳但是虛弱,已不再是Sean Renard的巨獸試圖攻擊,但因為傷得太重,攻擊揮空。GRIMM絲毫不在意那個,也忽視滿佈的鮮血。他直直看入那雙金色眼睛。



「這麼簡單就逃走,一點也不像王應該要有的樣子嘛?」



「你才是這個城市的王,我不是。」GRIMM頓了一下,他現在湊得很近了,他跟前的野獸試圖後縮,但因他的動作而停頓。GRIMM伸出雙手,環上跟前傷獸的頸。「你才是那個和這城市結婚的人。」



他沒有再收到其他反抗或攻擊,安靜下來的野獸已經失去意識,失卻了原本的力量支撐,靜靜倒在GRIMM肩頭,從Adalind的角度看,幾乎也看不出來生命跡象。GRIMM的身上跟著染滿鮮紅。



「我想嫁給你。但是並不想要嫁給這座城市。」



GRIMM繼續說,微笑著,似曾相識的平靜,Adalind也在Sean Renard身上讀到過。



「嘿,你忘了你還有個未婚妻嗎?」



「我寧可你活著,然後一輩子活在對我的虧欠裡,繼續愛著你的城市。」



「這是個很美的城市,」




GRIMM的聲音跟著風一起,迴盪在逐漸明亮的湛藍天空裡:「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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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我把END打在這裡。
我覺得這就是最漂亮的,也是最作弊的結局了。


happy end,他沒死,bad end,他死了。



這長長牽了這麼久的東西END掉之後,就是我補劇和吐槽另一個哀傷的開始。
唉唷我自己都還捨不得這個王。



黑翼的描寫是想留給天使的。


你問我究竟王的真身長什麼樣,
……就你心中覺得最完美的那樣(靠)

2012年5月24日

Grimm: One Step Closer(17/50)



然後我突然覺得有點想念那個,那個身影。
坐在高塔上,拿著鐮刀的身影。


啊,我們尊貴的王。


這應該是Linkin Park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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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One Step Closer // 冰淇淋




「聽說你的王在高處。」



賣冰淇淋的小販遞過他的冰淇淋的時候這樣說,而Nick Burkhardt的反應是接過冰淇淋,然後微笑。溫溫溫和的那種微笑方式。



然後他在下午的陽光下開始舔他的冰淇淋。舌尖回傳冰涼的滋味,糖分,低溫,Aunt Mary在童年給他的奢侈品。他一直都很喜歡這種冰涼的,帶著甜味的溫度。



曾經認為那樣就是幸福。



「恩哼。」他再舔了一口冰淇淋,香草的甜蜜香味。「我知道他在哪裡。」



賣冰淇淋的小販視線停留在他腕上的刺青圖騰上,之後沒有對他收錢。以一個恭恭敬敬的躬身代替。



Nick Burkhardt帶著冰淇淋走向公園的長椅,坐下。



午後的陽光和,安靜的世界。



城市的力量讓他看到不一樣的波特蘭,只是在這個城市裡頭生活是一回事,而真正感受到城市的脈動是另外一回事。Sean Renard把大部分的力量都放給他,他現在能看到城市的血脈,城市的力量流轉,就像站在高處俯瞰腳下的世界。影子讓他隨時能聽到所有的聲音,呢喃,氣候的轉變,氣息,人們的喜怒哀樂。



生命。城市的生命。



湛藍的天空,努力生活的人們,他生長的城市,腳下的土地。若仔細觀察,像這樣靜靜坐下來,看久一點影子帶來的畫面,其實他能夠理解王的視野。




王對這個城市的愛。是的那是愛,執著於守護這樣的美麗,不惜一切代價的。



Sean Renard投注了所有的自己,在守護這片土地上。那男人要求的並不只是權力或是一個高高在上的視野,而是像保存一件作品一樣,保存這片土地的美麗。



Nick Burkhardt一面吃著冰淇淋,一面想著自己要怎麼和眼前這片美景競爭。Sean Renard屬於這個城市,誰能從這個城市,這樣的美景當中搶走他,那個至高無上的王和他至高無上的孤寂。



他給了他守護權,讓他看到這個城市有多美。



讓他看到,他眼中看到的世界。



Nick嘆口氣,胸口割痛他的情緒另外是對Aunt Mary的回憶。有些事情,並不是,說放它過去就可以過去的。傷過有疤,閉上眼睛都還是會痛的。即使,閉上眼睛也還是,很痛。



他看著天空看著河看著橋看著波特蘭,把冰淇淋吃完。



然後他召喚影子,意隨念轉,習慣了之後,手腕的刺青也不再帶來疼痛,他從黑影中喚出武器,掌心撫過握把的粗糙觸感。其實他不真的能夠思考,心中那個盒子一但打開來就一直沒鎖上過,他讓情緒牽著自己走。




他能感受到Sean Renard在哪裡,也能感受到Sean Renard的等待。




男人在波特蘭的最高點,尖塔的王座上,靜靜等待他。等他準備好,等他理解,等他接受,等他行動。從頭到尾Sean Renard都在看著,只是也從頭到尾沉默。



他讓影子帶著他走上高塔,影子的流動感覺就像冰涼的蛇,擦過肌膚,感受到風。高塔上風大,其實很冷。



Sean Renard一身純白,襯出那高大清瘦的身影,雙手疊成一個尖塔,帶著鎖鍊的鐮刀噹啷啷放在王座旁,等待著。絲毫不意外他的出現,也不意外他手中握著的武器。



男人以非常平靜的表情注視他,一個微笑,Nick讀得出那個微笑背後的哀傷。他分不出哪個比較心痛,燒灼著的恨意,還是因為看出那平靜的殼背後的孤單,引起的陣陣心疼。



他握緊手中的武器,粗糙的觸感,握得太緊而手指微微顫抖,微微的疼痛感。風很大,他在呼呼風聲中將武器舉起。男人靜靜從王座上站起身,一反手拿起王座旁的鐮刀。



「你殺了她。」他說,太多情緒混雜最後只能衝口而出這句話,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像在哭泣,同樣顫抖著:「你殺了她。你奪走了我最後的,唯一的親人。」



「我知道。」



Sean Renard的聲音聽上去像是溫柔的安撫,哄一個孩子似的:「我知道。」



那聲音像是種諒解,也像是個邀請,沒關係的,所以,沒關係的。為了讓他開打,Sean Renard先行舉起武器,刀尖朝向他。




明晃晃的光澤。




他體內繼承了Sean Renard的一半的生命的那一部分嘶吼著面前這男人沒表現出來的哀傷,那傷口滴著血鮮血淋漓,他同時覺得想哭,同時又覺得憤怒。手一抖手中的武器揮出,殺死心愛的人是什麼感覺,失去心愛的人又是什麼感覺,I hate you,I HATE YOU,I REALLY DO。他在心中說,知道Sean Renard聽得到。



男人舉起鐮刀接住他的攻擊,依舊微笑。



他其實不明白為什麼還能夠微笑,為什麼明明那麼強烈的哀傷,還是能擠出那麼自然的微笑,那麼漫不在乎的笑容。越不明白他越覺得生氣,越生氣,手上的攻擊就越狠,所有的痛楚和所有的情緒都狠命的丟在每一個動作裡,狠命揮刀,狠命砍殺,力道大到手在發抖,熱度流過全身,他大口喘氣,神經像是被繃斷的痛楚但他仍舊繼續用力揮砍,就是想要狠狠破壞掉什麼。



他自己,他珍惜的事物,他多麼希冀珍惜卻又無法珍惜的事物………



至高無上的王呵。



被城市奪走,無法擁有的王。



Sean Renard承受他一切的瘋狂,只防守而不攻擊,他在他身上劃出一道又一道血口,鮮血在白衣上顯得特別醒目刺眼,他自己身上也有傷痕,熱辣的溫度但並沒有回傳痛楚,最後那些情緒全部都,融合成一片分不清色彩的灰色。



只剩下鮮血還是醒目的。只剩下緊握的動作,疼痛的手指,因用力過度而翻攪的胃。最後他猛然停下來,發現自己的刀尖停在Sean Renard喉前一寸。「真的要殺死他」這個念頭,像一盆當頭淋下的冰水把他嚇醒。



風很大,波特蘭的最高點,王座前。他的王鬆開握著武器的手,任由他動作,放棄抵抗。事實上Sean Renard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抵抗,殺了我也沒關係,沒關係的,那個聲音不斷的在他腦中迴盪。




--這是我,唯一,剩下來,能愛你的方式。




Nick Burkhardt在讀到那句話的時候凍結了。他面前的王,靜靜閉上眼睛。只要他稍稍加力,手再往前遞給幾公分,身上就會濺滿鮮血,奪走他唯一親人的仇恨就能得到釋放,血,債,血,還。他對著Aunt Mary的墓前立下的誓言,他哭到哭不出來的眼淚。



他發現自己停下了動作然後,靜靜的牽起了笑容,現在他突然明白過來,痛楚到極點的時候牽起笑容是什麼樣的感覺了。



就差那一步。手上再多加個幾分力往前送的話……他面前的男人在引導他這麼做。




--殺了我。完成你的復仇。




--然後,Nick,我摰愛的這個城市,就留給你了。繼承我所有的力量,站上我的王座,共享和我相同的視野,你都見到了。拿走我的生命。




--全部的生命,包括這個城市。都留給你吧。




往前踏上一步,然後,動手吧。刀尖劃開咽喉,恨我也沒關係,因為……我剩下來能給你的,就這麼多了。




Nick發現自己在哭泣。沒有聲音的那種,眼淚自己掉下來,不斷的,不斷的掉下來,不受控制他也意識不到,他深深呼吸,手抖得好厲害好厲害,他唯一能做的事似乎就只是這樣靜靜的掉下眼淚。




這個,一直用他的方式,靜靜守護他的男人。




他面前純白無瑕的剪影,染上因他而起的鮮紅,這男人所有的驕傲與自尊。



--聽說,你的王,在高處。



「我到底要,怎麼擁有你?」



Sean Renard對他微笑,因失血過多而虛弱的,但也無比溫柔的,溫柔的語調。




「你已經擁有了。」



男人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髮,輕輕的給予一個溫暖的安撫。




「打從一開始,你就已經擁有了。綠眼睛的GRIMM。」




--我倒是非常,非常希望,我能擁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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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寫一寫自己覺得很傷心。(靠)

所以,這個畫面在我心裡存了很久。
打了很多次草稿,終於定在現在這一版。

2012年4月26日

Grimm: Never say Never(16/50)

一段時間沒看了。劇情我依我自己的走了。
設定可能會和原著對沖,沖了就……算了(喂) 留給之後的題目。


the fray, never say n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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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Never say Never  // 熱水器



有個盒子在心底,專門拿來關情緒用的。
沒上鎖,但也不會特地去打開來看。當他覺得那些情緒太危險,放出來會傷害其他人或是會讓現場氣氛難堪的時候,就隨手把那些心情塞進去。


是什麼時候開始養成的習慣他也不清楚,但好像久而久之就成為一種本能反應。


於是大家開始把「好脾氣」這個形容加在他身上,當別人生氣的時候,他不生氣,成為警探之後,那成為對他評語中的特點:冷靜。當別人因為情緒而涉入太深的時候,畏縮於現場的血腥氣和噁心感,他可以壓下胃裡的翻騰,別人被激怒的時候他還可以冷靜開槍。



並不是他感覺不到那些情緒,但是他知道怎麼收起來。



於是那個失去雙親、四處轉校、成績優異得令人嫉妒的小孩,從來沒有惹上任何麻煩。對他的嘲笑和作弄也僅止於一時,他找出了比動手打一架更有效率的解決方法。



Nick Burkhardt沒有想過盒子有翻倒的一天。
就像他從來沒特地想幫盒子上鎖一樣。



他沒有砸門也沒有翻倒桌子沒有衝進晚宴現場,沒有衝上那道長長的樓梯撞開Sean Renard的門,他面前突然出現了很多很多選擇,很多很多畫面,遺失的那一塊被拼上去,突然這一切都能說得通了,那些為什麼,和為什麼。



原來發脾氣的時候,所謂陷入情緒中就是這麼亂七八糟的一回事,很多念頭大吼大叫著嗡嗡作響,全部一起衝上來,於是一個也無法真正執行。



為什麼,把我推開。


為什麼,什麼事都不告訴我。


為什麼,為什麼。那個表情,那自始至終都沒有說出口的話。



夾雜著回憶裡,Aunt Mary的慈祥笑容,病了的剪去頭髮的Aunt Mary,在他面前打鬥的Aunt Mary,她的擁抱,她在耳邊的低語,畫面繞一圈,再回到她歡迎他回家的慈祥笑容。



胸口劇痛,同時想笑但也同時想哭,混在一起也分辨不出是什麼感覺,情緒好像沒有強烈到真的能逼出吼叫還是眼淚,但也足夠把他拖離現實世界。他無法思考,但也完全陷在思考裡頭,沒管自己在做什麼,真的砸掉了什麼東西,見到了什麼人還是,管他的。去他的。



喉頭泛起一片苦澀,全身火熱,手在發抖,手腕痛得要死……。



……為什麼手腕痛得要死?



Nick 張開眼睛,腕上的紋身圖騰映入眼簾,黑色的線條搶眼。他意識到自己手中握著什麼,深黑色的冰冷沉重。不是槍,他沒有帶槍,是一把類似刀或匕首的武器。他從哪裡拿來的?腕上的圖騰線條在眼裡看上去似乎在浮動,劇烈疼痛,和巨大的,透過手腕流過體內的力量。




他站在自己家的後院,他什麼時候回來的?這當中隔了幾分鐘?他發呆了多久?




腳下是影子,和腕上同樣的漆黑。跟前是瑟縮發抖的……海狸(管他是什麼,他忘了那個名字還是他從來就不知道……),結結巴巴抖的跟什麼一樣,之前他見過這樣的恐懼,只要他秀出Grimm的名頭,那些生物總是會這樣,露出恨不得立即逃走的樣子。而這次,比那更多,他面前這隻海狸的表情,就像他真的會在下一秒殺死他。



Nick看一眼自己手中的刀,的確,也滿像的。



what the hell.....



他一縮手,海狸像是找到空檔能喘口氣,鬆懈下來,移動了一下。他刷地讓刀尖逼上,我他媽哪裡來這把刀,我到底怎麼回來的,少說也隔了個幾十公里之類的,宴會呢,Sean Renard呢。他想,但問出口的是別的問題。



「你他媽的在我房子後院做什麼?」



「修……修修修理。有人…打電話來說……說這裡的…熱熱熱熱熱水器壞、壞了。」



Nick 一偏頭,看了一眼海狸背後的熱水器,他腳邊的工具箱。恩哼,房子裡頭的燈是亮著的。但他不在家,Juliette很早就已經,為了安全,離開他的生活圈。



「誰打的電話?」



「……一個、一個……一個,一個……」



他在海狸嘗試第五遍的時候放棄,收回手。「好了,」



那表情像是他用一句話也可以殺死他,Nick試著把口氣放柔。



「就……完成你的工作。」



他打算進到房子裡,而理論上進房子他應該要轉身,走過一小段路穿過前院,走上門廊,拿鑰匙開門……但就在他動念的瞬間周遭的景物就改變了,眼前黑了一下,手腕感受到的那份力量,現在越來越清晰了,黑色的,滑順的線條。升上來像煙霧一般將他吞噬,掩蓋視野,煙霧再散去之後他已經人在房子裡。



正好,在他想待的地方。亮著燈的地方,廚房的長桌前。他看著自己的手,那把黑色的刀化為煙再回歸為黑色的線條,黑色的線條再一路往下,延伸到腳下的影子。



「我看到你學會掌控影子了。」



輕快的女音響起。他廚房裡的身影轉過身來,金髮,豔麗的妝容,巫女Adalind,雙手環胸倚著他的流理台。「歡迎回家?」



「你在這裡做什麼?」




她沒理他。「王的領域裡自由來去的權益,王的統治權,領地裡所有的影子都是你的步道,你可以自由來去任何一個空間,任何一個角落。啊哈,他給了你鴉的圖騰。」



「生與死,交界共存。」Adalind對他挑眉,她說那些話像在背誦什麼咒文:「你們共享生命?好甜蜜。他還真是疼你。」



他懷疑她是否喝醉了,但沒心情理會。「嫉妒嗎?」



「不。」Adalind拉長那個回答的尾音,視線還停留在他的手腕上:「你只拿到一個圖騰?」



「什麼意思?」



「好結果與壞結果,他只留了好的那一面給你,他總是把好的那一面留給你。恩哼。」她突然抬起頭來直視他瀕臨爆發的怒意,正好在他準備催動力量之前:「你想殺了我嗎?警探先生?」



「或者,我應該換個稱呼。」她換了個姿勢,Nick注意到她用手摭掩的側腹,指尖的暗褐髒汙。她殺了人或是受了傷?他還是沒心情理會。



「離開我的房子。」



「我到這裡來坦承。坦承,和告白。我對你說過我效忠於這個城市的最高勢力,效忠於唯一的掌權者。」



「我不感興趣。」Nick嘆口氣:「我知道你效忠於誰,是誰要你殺死我的血親的。現在我已經知道了,我不想……討論這個話題。」



她微笑:「我可以跳過那段,也省事很多,不過我還有其他想確認的東西。」



Nick打斷:「我說了,我不感興趣。」



「那是個命令嗎?」



「什麼?」



Nick嚇了一跳,從見到她出現以來,第一次好好正視她的眼睛。盛妝的巫女看起來很認真。他沒辦法思考,沒心情思考,但總覺得隱隱某些事情不大對勁。



「我的家族效忠於這城市的最高權力,而你,繼承了一半Grimm的血統,一半的城市統治權,我得在效忠你之前確認你接不接受,適不適合我守護。」



「……這是個玩笑嗎?」



「你已經是王室的成員了。」她攤開雙手,讓Nick能清楚看見她手上的鮮血,「Sean Renard,王,為了你和異族開戰,為了你和長老們開戰,你被王室接納之後,王室的敵人成為你的敵人,你的敵人也成為王室的敵人,守護你也會成為我的工作。為了你的安全,我在你的後院殺了兩名異族,閣下。」



王的敵人成為你的敵人,你的敵人也成為王室的敵人。他在心中重覆,但覺得哪裡不大對勁,不太對,還有其他更多的東西。



「屍體我處理好了,希望你不介意我不小心刮傷了你的電器用品。」



Nick回憶裡出現的熱水器毀壞程度和"不小心刮傷"相去甚遠,「我不會付帳單的。」



「王室會負責。」



「你想說的不只這些。」



「我能說的只有這些。」Adalind嫣然一笑,「還是你想知道有多少人想要Grimm的人頭?尤其是你這個特別的,享盡特權的Grimm?」



「我搞清楚一件事,所以現在你會聽我的命令?」



「恩哼。」



「那麼,告訴我為什麼Sean Renard要殺我的血親。」



他從她的笑容看出那正是她在等待的問題,注意到她臉色的蒼白,重整過但還是帶著凌亂匆忙痕跡的頭髮,可以想見戰鬥的兇險。



「他殺了一個Grimm,但是留下一個Grimm。因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好利用?來不及剷除我?你說他盡了一切能力保住我,這又是為什麼?Aunt Mary對他又造成了什麼威脅?」



「你把我們當中的犯罪者抓起來,審判、司法程序,關入監獄。她呢,血債血還,她殺死每一個遇到的我們。好的,壞的,殺過人的,沒殺過人的。她認為Grimm的責任就是殺死我們,我們存在的目的,就是人類的威脅。」



「就像長老們認為Grimm存在的目的,就是我們的威脅一樣。」



他聽出端倪:「Sean 不會反抗長老們。」



「他基本上尊重他們。」她聳肩:「在遇到你之前。」



「遇到我……?」



「正確一點說,在你蠢到衝出去死在他面前之前。」她做了個手勢:「他從來沒有一次,光明正大的和他們撕破臉,在那之前我也以為他,」



她停下來別開視線,語調裡多了別的東西:「在那以前我以為Sean Renard完全冷血,除了他自己,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物動心。他眼裡只有他的城市。」



那個,固執的混帳。她淡淡說,聲音低了下來,帶著酸楚。



「你當面那樣罵過他嗎?」



她繼續低頭:「以前常做。」



「他知道,你怎麼看他的嗎?」



她抬頭對上他的視線,丟給他一個疑問的表情,他繼續:「或許你應該讓他知道。」



「知道什麼?」



「你喜歡他。」



金髮的巫女僵住,呆呆瞪視他幾秒,然後很勉強的,把笑容拾回來:「你真的是個很……奇妙的Grimm。」



「如果沒有命令,我會揍你一拳。這不干你的事。」



「我對命令什麼的一點想法也沒有。」他讓話語脫口而出:「但沒人命令你不能喜歡他。」




她呆了一下,停下來很久很久。「不,」




「不。他屬於有勇氣的人。」



「現在我承認我嫉妒你了。」



Nick想著這大概是他一生中,經歷最奇怪的對話。跟前這女人算是他的仇人還是他的情敵,怎麼樣也不能說是有好感,但如此和平的對話又到底是怎麼回事。



最奇怪的是,從她說話的語調,他似乎能理解她的心情。完全的。
猶疑,不捨,掙扎,執著。鮮血淋漓還是放不了手。




「喔。」他應了一聲,不確定自己應不應該回以笑容:「那我或許得好好想想,我有沒有足夠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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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ending寫了我一個小時…。


我不大想知道正劇後來給她什麼樣的形象。
但是,在這篇裡頭讓她是這樣吧。這有違我的同人規則,but whatever.
崩角色的劇好煩啊。

2012年4月23日

Drop the World(PWP,練習)


找到新的BGM所以我想上一下H場(這什麼奇怪的理由?)
試試看。新的音樂裡我第一次聽到某傢伙唱歌。

這場景住在我腦袋裡好幾天了。
因為太多天了而變得有點混亂。

以下18禁PWP不考慮角色個性問題完全自爽,斷一下,點閱前請三思。XD



2012年3月30日

Grimm: Marry a Mermaid(15/50)

劇透訪談裡Sasha說,不會有Cap的真身出現。
因為不會有隊長的真身出現所以Cap也不會顯露出真實性格。
不會顯露真實性格所以當然你看不出來他會是好人還是壞人。

現真身=顯示真實性格這個梗這麼好用我以前怎麼都不知道……(來不及了)


給誰,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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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Marry a Mermaid /紋身,海洋生物





「Are you sure about this?」



這大概是第三十遍Nick聽到這個問題,而他已經快找不出字詞來完善表達出自己的意思,說服他遇見的一個,又一個,格林生物,或說,皇室成員們。



他做出一個無奈的表情,對面前他見過幾次的捲髮女子,王的姊妹,Sean Renard不久前替他介紹過她的名字,但要記得的家族成員實在太多,幾分鐘內名字一個又一個塞過來,像某種轟炸。



「再多一個人問我,我就要後悔了。」他捲起袖子,把手伸到台上,女子用指尖壓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持沾了酒精的棉花擦過手腕內側,然後她放下棉花,拿起一旁細長的針。



Nick別開視線,雖然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盯著還是有壓迫感。



「皇室很久沒有這樣,和Grimm的成員,發展,這麼親密的關係了。」她微笑,斷斷續續的停頓像是在思考:「手放好,別動。」



「我還沒對皇室以外的人做過這個呢,不過我想Grimm的成員忍痛能力都不錯?」她一邊說,手上動作不停,第一針刺下去突如其來,Nick差點沒跳起來。



他本能想縮回手,被女子一把抓住,死死按回台上。「我說了別動,長這麼大了,別像個小孩。皇室不會承認這樣的成員喔。」



Nick覺得她的腕力和剛剛那一抓比針刺下去更痛,他握緊拳頭,深呼吸,繼續移開視線:「你讓我很緊張。」



「你應該看看Sean Renard把你帶回大門時,長老們臉上的表情。還有他的發言炸翻議會的樣子。」她微笑:「恭喜你,紋章烙上去之後,你可以正式成為王室的眼中釘了。」



「他說了些什麼?」



「他說要讓你成為王室的一員。」她的眼神飄向他的手指:「你都把戒指戴上去了,不是嗎?」



Nick順著她的視線看向戒指。跟著回來的是記憶,托起他的手,輕柔而慎重的。男人一把將他擁入懷中,他感受到的,深深沉重的吐息。



「哪,告訴我你怎麼說服他的?」



「……其實,我也不確定我到底有沒有說服他。」Nick說,皺了皺眉,女子的動作因他的話而停頓了一下,那讓刺在手腕的針更痛。他倒抽一口氣,把疼痛感壓下去。「他瞞著我,某些事情……我想。」



空地的風很冷,而男人的擁抱溫暖。但他沒有等到男人的回答。
男人的手指撫過自己的手,有那麼幾秒他以為男人會如他所要求的,如他所期待的,為他套上戒指,但男人最終只是靜靜握緊他的手。



「他沒答應讓你成為他的伴侶嗎?」



「他什麼也沒回答。」



「……去弄明白它。」女子聲音的強硬把他拖回現實:「你最好動作快點。」



「什麼意思?」



「因為今天晚上他的未婚妻會過來宮裡。」她冷冷瞪他一眼:「別那麼驚訝,每個王都有個未婚妻的。」



「你得明白一件事,王室的婚姻並不是你愛他,他愛你這麼簡單的事。成為他的伴侶,你也得到一半他的領地統治權。很多人都想要那個地位喔?」女子微笑,但Nick覺得她聽起來很生氣:「或許你得和那個未婚妻打一架?但我比較想建議你一拳打醒Sean。」



「我不懂,如果他不想要我成為他的伴侶,為什麼還要帶我回來?」



「保護你。」她聳肩:「或是等你逼他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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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踏入寢室的時候,Sean Renard正對著窗邊發呆。他知道Nick進來,知道Nick會找到他,烙上王室的刻印之後,Nick就對他體內分了一半去的那份力量擁有絕對的掌控權。



換句話說,可以和他一樣, 感受到整個城市的脈動。自由在影子間來去。集中精神的話,Nick也能切確掌控他的位置,就像他能隨時感受到Nick在哪裡;他們共有相同的生命,共同背負相同的重量。現在,視角也差不多平等了。



--很久以前,Grimm和王室是並肩戰鬥的。



--然後?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是動物。即使我們擁有最多的人類成份,我們依舊是動物。你覺得人類能夠和我們和平相處嗎?Sean。』




「嘿。」Nick的聲音小心翼翼響起,他回頭,第一眼就看到在手腕內側烙上的紋章。




代表王室的黑色羽翼,代表生死交界的鴉,他的姊妹選擇了和他一模一樣的守護圖騰;Sean Renard從十七歲的少年時期開始看那個紋章到現在,但不曾見過它在別人腕上的樣子。



不曾見過它出現在,他希冀擁有的人身上的樣子。彷彿是他在那上頭下了專屬自己的烙印。並且,他自己才看得懂的。他微笑,帶著小小的成就感。



--『這個Grimm不一樣。』




「痛嗎?」他問,Nick甩了甩手,走到他身邊。給了個拖長音的回答。



「痛~~~死了。」綠色的眼睛望著他,笑得燦爛:「到底是誰發明這一套殘忍又麻煩得要死的酷刑的?」




「歡迎來到美好的舊時代。」他伸手輕撫Nick的頭,手指爬梳過柔軟的髮,現在他回復了王的身份,但有些事習慣了,太過美好,沉進去就捨不得放手。



Sean Renard想著自己會有多懷念。 這樣的交談時光和這樣的氣氛。




「真難想像你活在這樣的世界裡。」Nick湊到他身邊,順著他的視線往下望去。然後發出一聲驚嘆:「哇喔。」



黃昏,初點上燈的城市。靛藍色的天空,慢慢漸層成深黑,底下再一點一點被逐漸亮起的燈光染成暈黃。他的城市,他的領地,「王」所代表的一切。



王的視野。現在Nick也可以看到了,某個分享他視野的存在。或許能看到更多,如果加上Grimm的力量的話。



「我從來不知道波特蘭有這麼美麗。」他聽見Nick喃喃自語,而他微笑。



「值得讓你為它付出一切,是吧?」



「我小時候,還不確定要不要成為王的時候,常常被問到這個問題,願不願意為這個城市付出一切。」他注意到遠方某串移動的燈光,是車,直直開往王宮的方向,他想那大概是今晚的客人。



「我說我不懂得付出一切是什麼。然後就被推到最高的尖塔上去,很高,一站上那裡呼吸都會困難的那種高度,然後逼著我往下看,叫我看清楚。這就是我要守護的城市的樣子。」



「付出一切,就是現在叫你跳下去你也要守住的東西。我說跳下去不就是死了嗎?得到的回答是,你不是想個方法別死,就是想個辦法就算你死了,你的領地也會平安無事。這樣,你才準去死。」



「這樣,你才有資格,坐到王座上去。」



Nick專注聆聽,偏著頭沉默思考的樣子勾起Sean Renard心中某些記憶,很久很久以前,他還有個同伴的時候,也有個,會用這樣的眼神,一心一意相信他的少年。



--那個少年現在已經成了失卻人格的殺人機器,他親手把他推進去的。



他曾經捨不得過,現在還是一道深深的,未結疤的傷痕。但要是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選擇那樣做,因為不那麼做,他就沒辦法成為王。



--我們的本質,Sean,你又覺得什麼樣的人類可以接受我們。



Nick的綠色眼睛靜靜望向他,漂亮的,寶石一般的色澤,澄淨天真無邪。



但是擁有直直看透心思的力道。



「你試著在跟我解釋,因為你和工作結婚了,所以即使把我帶入王室,你身邊也沒有我的位置嗎?」



Sean Renard一怔。Nick給他一個燦爛的笑容,「我理解了,可是,還是,不要。」






「不管你盤算的是什麼,或是你在做什麼。或許這些我全部都不能夠理解也不一定,但是我覺得,守護城市這件事不應該是那麼重的事。」Nick的視線飄上手上的戒指,他看著那抹亮銀套在他指間,看著和他自己腕上相同的紋章烙在那手腕上,新烙的痕跡,紅痕還未褪去,而墨水的顏色還不明顯。






「要是真的那麼困難的話。你也分了一半的力量給我了,把一半的重量讓我承擔,不就好了?」




「我知道這是很簡單的說法。或許對你來說太簡單,恩,我覺得舊時代中世紀那一套很迷人,但是我一直無法理解為什麼王就得註定要孤高。把所有人都排除在外,就能守護好這個城市嗎?」



Sean Renard先是一怔,他沒被這樣反駁過,而接下來的衝動是想認真把眼前這名Grimm帶到議會裡去,讓那些長老看看他說話的樣子;當時他好希望自己能夠伸出手去,憑著衝上心口的熱度將Nick擁入懷裡。



雖然方向錯誤,但這名Grimm給了他肯定,相信,和力量。那雙眼睛堅定的視線告訴他,只要他願意,Nick會一直站在他身邊,成為他的戰力。



Nick相信他的夢想。用不著算計,用不著設局演戲,最單純直接的方式,他伸出手去,這名Grimm就會待在他身邊。



但是他已經喪失這個資格。




Sean Renard閉上眼,阻絕掉聲音裡可能透露出的痛楚。



「不,Nick。我背叛了你。」他把視線投往開入前院的車,那裡,車門打開後,會走出長老們為他安排的未婚妻。



他能感受到Nick的身子一僵,他制止自己伸手過去安撫。必需在讓Grimm受更深的傷害的之前,先把他推遠。不能讓他相信自己。



「你沒辦法原諒的那種背叛。」



車停了,車門打開。Nick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車中走出的盛裝麗人。



「我被訓練成連自己都可以犧牲,更何況犧牲我周遭的人?」他用微笑結束最後的吐實,說真話對Sean Renard是一件不習慣並且相當累人的事,但如果要告別的話,或許這會是好的告別方式。



最好是笑著的。「你離我遠點,會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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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的婚姻總是帶著聯姻的性質。Sean Renard的姊妹告訴他,這次的聯姻是來自另一方的勢力。海裡的勢力,她說,海神的女兒,很難得的有權有勢大貴族。



Nick沒去晚宴,蹲在廚房對院子丟石頭。他的問題和手裡的石頭一起丟出去:「海神的女兒?」



「如果你想要我換成人類的說法的話,我想想……美人魚?」



Nick本能反應是噗哧噴笑,換來冷冷的一瞪。「美人魚?你說上半身是女人,下半身是魚的那種?」



「不要相信不齊全的資料。」女人看上去想拿什麼東西敲他:「你很好奇的話,走進晚宴會場去看啊?」



他那麼做了。但不是走進晚宴會場,而是等在晚宴結束後,溜到客房。他對記住一長串的人名不擅長,但對記下這整棟建築的地理位置和房間分配倒是頗快就進入狀況。



他敲門而看到來開門的女人有著尖尖的,像魚鯕的耳朵,頸側有鰓。皮膚是藍色的。視覺上的衝擊讓Nick差點想甩上門,好在這個"真身"的狀態只維持了幾秒。



他看到一名藍眼睛的女人,眼睛大得有點可怕。



他禮貌的自介,女人的視線停留在他腕上的王室刻紋,然後又移開。你就是那個Grimm,她說,原來你就是,那個Grimm。喃喃自語好像Grimm是個咒文。



「進來吧,我一直好奇Grimm會是什麼樣子。」



她比Nick想像中要來的大方,也似乎比Nick想像中要來得年紀小,莫約二十歲上下的年紀,這樣的年紀要結婚?Nick在心中打了個問號。



果然是處處舊時代的世界。



「讓你失望了嗎?」他問。



「沒有,雖然第一眼看起來很弱,也幾乎不具備Grimm的技能。」她一頓:「但其實很強。你有能毀去這城市一半的力量。」



Nick聳肩苦笑。「實話。」



「那麼,綠眼睛的Grimm,什麼事情要讓你特地私下來見我?」



她的稱呼和口吻讓Nick挑了挑眉,他學著她的語調,覺得自己好像回到高中年代的戲劇課:「我聽說海神的女兒擅長占卜。」



「你想知道什麼樣的未來?」



「不,我想知道Sean Renard究竟瞞著我什麼事。」



她一愣,如同藍色玻璃珠的眼睛眨了幾眨,「……果然是問他嗎?」



「我想我也沒其他想知道的對象了。」



這個回答換到她一個笑容:「這個,我想我不用透過占卜就可以回答你。」



不知道是她的表情,還是那不成比例的眼睛,或是她聲音中突然多出來的冷意,Nick覺得有股惡寒由背脊一路往上爬。不祥的預感。



和占卜者打交道或許完全沒有贏面。 或許,她早就知道他的來訪。早就準備好……




他的思緒在下一秒中斷。




「他殺了一個叫Marie Kessler的女人。」



Aunt Mary,在雙親身亡後養大他,揭露他的Grimm身份,把他帶入這個世界的人;Nick Burkhardt這世上,最後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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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章寫得很劇組風。(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