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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6月17日

Grimm: The Essence of Ashes (22/50)

對Sebastian Roché致敬。
真是個好演員。118非常好看。
雖然我已經沒有機會看到你演的天使,但你真的是個很棒的演員。
聽說一部作品之所以成功,關鍵就在於它的反派夠不夠成功。(偏題)


The Essence of Ashes  --Eluveit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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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The Essence of Ashes / 什麼舊時代什麼什麼的



重疊兩個方形的圖騰刺青,在手心。


一個方形代表一處的領域,重疊代表領域和領域之間的合作;聯盟。


不請自來的闖入者一手持槍對準他,另一手舉起手心朝向他,秀給他看這個圖騰以表明自己的身份。處刑者中的處刑者,直接專屬權力核心的最高勢力。這是下馬威,意味著就算他能以「波特蘭領主」的身份出手,他也會惹上其他的六大家族。


Sean Renard從來沒喜歡過這個圖騰。就像他從來沒喜歡過聯盟的行事作風。聯盟堅信舊時代的規矩就是一切,但早在Sean Renard選擇進入警局而不是去當個醫生的時候,他所希望的就是得到能和聯盟抗衡的力量。



他有他自己的規矩。他並不是不尊重傳統,但他覺得傳統聽從本性的殺戮很蠢。



說穿了他們的本質就是獸人,為了保留力量需要「獸」的那一面,為了保留理性,構築文明,又不斷在學習「人」的這一面。聯盟認為捨棄力量就是捨棄本質,Sean Renard卻覺得那是,一種退化。



知道怎麼應用力量才能最強大的發揮力量。好比說--他把原本掛在手臂上的大衣拿開,露出大衣底下握槍的手--槍就比爪子和尖牙要來得簡單直接多了。



他給他的敵人一個微笑。



「你們跟革命軍的戰鬥,干我什麼事?」



他的敵人,強悍而殘酷的種族(德國來的獵犬們,恩哼),比他預期的還要來的有教養,舉高雙手表示沒有攻擊的打算,但對他的話表示不以為然。



「憑什麼你認為你能置身事外?」



跟自以為有教養的獵犬溝通的麻煩,就是得把他說出的每一句話再重新翻譯一遍,才能聽懂那些繞來繞去的高深字句到底代表什麼,跟舊時代打交道就是這麼回事。表面上大家都裝得很有禮貌,其實只是沒有人肯直接了當。



--「你真的會置身事外嗎?」



Sean Renard移開視線之前考慮過要不要乾脆開槍,他不喜歡被質疑。而每個膽敢拿槍指著他的傢伙最後都得死。



他放下槍,讓槍俐落在他手上轉了一圈,然後把槍收回槍套中。他思索著眼前這傢伙知道多少,處刑者們通常只會「通知」該區的領主,而不會特別做這樣「妨礙我的話,連你也一起排除」的警告。他好奇這頭獵犬追逐的對象是誰。就算他在七大家族聯盟中一向以叛經離道出名,他和革命軍的交集應該是祕密,也從來沒留下過任何痕跡才對。



他給自己倒酒。酒並不利於你的復原,醫生的話在耳邊迴響,但酒精能壓制他的情緒。



『Si vis Pacem, para bellum 』



收緊拳頭的時候,手指仍然會疼痛。就連這個簡單的動作都成為問題。



--你不可能一直一路好運下去。



他對著玻璃窗前自己的倒影微笑,慶幸這傢伙先找上的是自己,而不是Nick Burkhard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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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店的女孩叫做Rosalee,她第一次見他,但憑著直覺第一眼就認出他的身份。



她的眼中閃過驚訝,呆在原地幾秒,急急忙忙轉換稱呼:「喔,你是,不,您…。」



「沒關係的。」他用一個手勢止住她的動作。



「我沒想到您會親自到這裡……。」



這女孩身上有某些東西讓他感到親切,她的單純,天真,自然,雖然攝於他的身分,但比起害怕,展現更多的是好奇,他很久沒看到這樣的反應。他遞給她一個眼色,壓低音量:「我偷溜出來的。」



她笑了。她接過他手上的單子,讀了幾行,再抬眼起來看他。「這些藥品……。」



對上他的視線後她就明白了,沒有繼續說下去。聰明的女孩,知道什麼該問,什麼時候應該閉嘴。狐狸一直都是聰明的種族。



她注意到他收緊拳頭的手,在走向藥品櫃之前,先倒了杯茶給他。



茶是溫的,飄著淡淡的甜香,「我想可以幫上一點忙。」



的確幫上了忙。入口的溫熱舒緩了疲倦感和疼痛。他看著她在櫃檯間忙碌,她時不時打量他一眼,充滿好奇的。



然後她提起了Nick。他是她來到這個城市的時候,最先幫助她的人,幫忙她調查哥哥的兇殺案,守護她的安全,「非常難想像竟然會有這樣的GRIMM。」



「我也沒想到,他竟然就是統治者。」她說:「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您,你們……,恩,你知道的,皇室和GRIMM的合作,這就好像在舊時代書籍裡才存在的東西,竟然就這樣真的出現在眼前……。」



他牽起嘴角。「你喜歡他統治的城市。」



她愣一下然後更正:「您的城市。」



「他始終告訴我們這是您的城市,殿下。」



Sean Renard在那一刻突然覺得非常希望Nick就站在他跟前,他無法從她的話中想像出Nick這五個月來做了些什麼,雖然他多多少少聽到一些,但他沒見到本人,沒真正看到讓跟前這個女孩欽佩崇敬的對象。



「他一直都……很想念您。」



他也能從她眼裡看出哀傷與同情,她為Nick哀傷,這五個月以來Nick是怎麼過的?他之前一直努力不去碰觸這個問題,但現在被推到他眼前了。



他思考了幾秒才開口:「告訴我他還做了些什麼?什麼特別的事情之類的?」



「他救了一隻舊時代書籍上才會出現的金縷鳥。」



「……我的領地裡頭出現了遠古種族?」



「恩哼,」她就像個訴說冒險奇遇的孩子一樣興奮:「而且Nick幫她執行了手術,拿出她的『卵』,救了她的命。就在林子裡,沒有其他設備,就一把小刀。」



他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Nick,在林子裡……執行手術?而她把自己的手機推到他跟前。



「我留了幾張照片,要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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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響起之前他都在聽女孩說話,正確一點說是聽她描述的故事,繼承了藥店的藥師們似乎都是高明的說故事者,他在她輕柔的語調勾構出的圖片中,補足這幾個月以來的空白。



Grimm做了些什麼,他不在他身邊目睹他的掙扎與蛻變,但現在他聽到了,Nick Burkhardt成為了什麼樣的獵人。



女孩提到Nick開始做紀錄,繼續之前GRIMM們做的事,在那些古舊的筆記本的空白頁畫下素描,寫下描述和介紹。「你應該聽聽看他都想出了些什麼詞,他是很厲害的素描者,但是他的那些詞……喔,你會想笑的。」



什麼樣的統治者。



「他很想念某個人,我不知道是誰,他從來沒提,但是你感覺得出來……有的時候他心不在焉的樣子。有的時候他看著某個角落發呆……」她停下來,注視他的眼神裡有著哀傷:「他看起來一直很孤單。」



他打算說些什麼回應,那個氛圍顯然是期待他說點什麼。



不過他的手機響了,他分了神沒看來電者,接起來聽到議會長老的聲音讓他覺得有點掃興。他本來想馬上把電話掛掉的。



Ian Harmon是個聽上去很熟悉的名字。



過去的革命軍。



告訴我你跟這件事沒關係。電話那頭的聲音說,你絕對不會插手這件事,對我保証。



他嘿嘿一笑,「我從來不保証任何事情。」



說出那句話的同時他想起來了,啊,對了,Ian Harmon。



然後他接到的下一通電話是警局的命案通知,謀殺,一槍斃命。兩通電話的時間接近得太過巧合,有點不祥。



「很抱歉在這個時間打擾您,長官,但我們聯絡不到原本負責的警探。」



他在心中複習一遍值班表,他才剛回到警局一天,接手回來的文件也不過就匆匆掃過幾眼,但那不祥的感覺在心底慢慢擴大。



他開口問了原本負責警探的名字。



「Nick Burkhardt,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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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的標題越來越隨性了(揍)
其實Eluveitie這張專輯全是古語與懷念傳統…


為什麼這章莫名奇妙寫很久…?
心不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靠。
下一章好想加一個H場,但我不保証任何東西。(靠)

2012年6月11日

Grimm: Someday (21/50)


Someday--Nickelback
一團我很喜歡的團,主唱的聲音很特別。
一聽過你就不會忘記的那種。

Someday, Somehow, gonna make it alright, but not right 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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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Someday //  總有一天,但不是現在



艾爾黛琳「死去」的那一天,Sean Renard睜開了眼睛。



在感應到她的死亡之前,或說在意識到她的消失之前,他斑駁而殘破不堪的夢裡,其實只有黑暗。



黑暗,痛楚,和回憶。



當他還是王的時候,他最多的回憶是成為王之前的,那些訓練他成為王的種種尖銳,而現在他不再待在王位上,甚至也不在他的行宮裡,佔據他心神最多的,反而和他的領地無關,而是他在人類世界的回憶。


他遇過的人類們,他的手下們,他每天每天面對的人類罪行,人類自相殘殺的殘忍,他的工作……以及他鍾愛的那個特別的人類:Nick Burkhardt。



最常見到的那幕是質問。



Nick在他的辦公桌前,桌前是案件現場照片,照片裡頭的屍體是他的熟人,槍殺,乾淨俐落的手法,兩人都一槍斃命。他知道兇手是誰,知道現場發生了什麼事,一清二楚。



Nick在他跟前,大膽而無畏的年輕警探,正對他重現他經歷過的事實:這是個推測,長官,但我覺得應該還有第三個人在場。第三個人才是真正的兇手,他殺了這兩個人,然後再把現場佈置成像這兩個人自相殘殺的樣子。



大膽無畏的眼神,對他尋求肯定的眼神。



被喚起殺人的回憶,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不是什麼愉快的經驗。但Sean Renard除了覺得不舒服外還有別的感覺,詭異的壓迫感,他覺得自己彷彿被看穿了。雖然他知道他沒有遺漏任何細節,Nick也絕不可能發現真正的兇手,但那眼神還是直直壓過來。


如果可以,Sean Renard有股衝動想回應年輕警探的疑問,把真相告訴他,真相和真相背後的糾葛,所有一切。



他覺得自己很難,他總是很難在Nick Burkhardt的注視下維持表面的偽裝,那是那麼直接、單純,澄澈一塵不染的單純。彷彿他不回應些什麼不給個答案,就會傷害那份單純一樣。



Nick Burkhardt什麼都不知道。對維森世界的規矩一無所知。



正因為一無所知,所以他雖然以GRIMM的身分踏了進來,但卻不受任何規矩束縛;這跟Sean Renard是完全的對比。他被綁在層層疊疊的規矩後頭,大大小小的事情需要他考慮,而這名年輕、無所畏懼的人類,連自己的力量都不會用的GRIMM,擁有他一輩子無緣的自由。


有的時候他不確定自己究竟是迷戀那雙眼睛的美麗色澤,還是單純羨慕那份能不把那一切當一回事的特權。他想保護GRIMM,大概也是因為想維護那份自由。



維森世界紛亂混雜的色彩裡,他是唯一的純淨潔白。背後沒有任何勢力,也不可能沾染任何色彩。


他的家族質問他的行動,他找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情知自己越是保護這個GRIMM,動作越明顯,越引起懷疑和他們對他的興趣,但他就是,沒辦法放著不管。



--只要他能夠,安全的活著,自由的,以他自己的方式生活著就好。



他被教導過,想要處理好一件事,就不能牽扯太多個人情感。而顯然他陷入得太深,他的夢裡滿滿全是GRIMM對他的質問,逼近他,對他要求真相。



他沒有給他真相的勇氣。沒辦法看著他的眼睛,對他親口說出,是的,就是我。我就是那個兇手。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可以不用再騙他。可以回應他冀求的真實。



他在黑暗中多多少少能感受到GRIMM的行動,GRIMM來到他身邊,GRIMM離開,但因為太多的痛楚,他總沒聽清楚GRIMM說了什麼。



他聽見GRIMM深深的思念,溫暖,但他不敢伸手去碰觸。



就像他不敢回應一樣。Sean Renard很早就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他最常拿出去當籌碼的就是自己的生命,所以皇室總覺得他是個瘋子,照理來說他應該不會害怕什麼的。


但他無法忍受見到GRIMM受傷的樣子,哪怕只是一個失落的表情。



他聽見柔和的低喃,聽見思念,但也聽見那聲音當中的心碎。



他在黑暗中睜開眼,稍稍恢復神智之後做的第一個動作是伸出手去,空氣中還殘留Nick Burkhardt來訪過的痕跡,加上一點想像力,他可以在心中描繪出Nick是怎麼待在他身畔的,什麼樣的坐姿,什麼樣的神情。



他好想伸手撫摸他的髮,儘可能的,以最溫柔的動作,撫慰那個心碎的孤單身影。



「Sean。」



他定了定神,轉過頭去,他的姊妹站在門邊;她瘦了一些,憔悴了一點。



「你在那裡多久了?」



她帶著得意的神情欣賞他的尷尬,她總是能看出他的尷尬。「沒想到你也會有這麼溫柔的表情。」



「……你不應該說點『歡迎回來』之類的話嗎?」



「我可以把那部分留給你的GRIMM。」



他沉默。撐起身子嘗試下床,他的姊妹來到他身邊,一如以往照顧受傷的他的模式,扶住他的身子。



他想問GRIMM過得好嗎。但他做的只是收緊拳頭再鬆開,確定擁有身體的掌控權。



「將近五個月。」他的姊妹說。



「什麼?」



「你昏睡的這段期間,將近五個月。」她說:「我想你會想知道這個。」



「GRIMM做了很好的工作。讓他繼承你的力量真是很聰明的主意,七大家族裡頭除了長老那邊,沒有人知道這件事。他們完全沒發現你不在。」



他聽得出來她後頭還有某些事情沒有說,他想起心中那股空蕩的感覺。某個很熟悉的東西突然消失,缺了一塊的詭異感。



他開口問起艾爾黛琳。只得到悲傷的微笑。



「喔那個,那個你也最好去問你的GRIMM。」



「……不用了。」



「為什麼我覺得你聽起來一點也不想見到他?」



他的姊妹為他更衣,他的頭髮長了,他伸手撥開垂到前額的瀏海,得剪個頭髮。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在鏡子裡看起來是什麼樣子。



「他每天都會來這裡,每一天。」她強調後頭那個字:「我都要被他感動了。」



「他和艾爾黛琳之間發生了什麼?」



她嘆口氣:「Sean。」



「我知道。」他很快截斷她的話,「只是……」



「……先不要告訴他。」



她給他一個不以為然的瞪視,「他能感覺得到。你知道的。」



他微笑,一部分的他深深渴望Nick現在能出現在他跟前,而一部分的他,又希望自己能夠再也不要見到他。「……不是現在。」



現在他沒有力氣構築任何偽裝。沒有辦法隱藏任何情緒。他該怎麼平靜以對,這五個月以來,為了他奔波、戰鬥、代他參與長老們的權力遊戲……被艱苦折磨的GRIMM。



回憶中,曾經,曾經一度他聽過Nick Burkhardt求婚被拒絕的故事。一開始只知道他過了情緒低落的幾個禮拜,後來Nick的說法是,她沒辦法接受他的世界的生活。



沒辦法把她帶到他的世界裡來,她根本不相信有那個世界存在。



Nick Burkhardt本身,本來也,一點都不想來到這個世界裡的。



『或許有一天,她會理解的。』



當時他那樣說,只是句簡單的安慰。而現在他自己想到這句話,倒是不確定Nick能不能理解。



胸口深處傳來緊揪的疼痛,心上像被抽了一鞭,他展露出的痛楚嚇了他的姊妹一跳。那不是他的情緒,Nick發現了,Nick知道他醒來了。他收緊的拳頭在顫抖。原來單單是思念,就也可以如此強烈。



他深深吸口氣,站起身來。



「帶我回行宮去。」他對他的姊妹說:「我想你準備好了餐點給我?」



「你不留下來等他嗎?他快下班了。」



「或許,哪天吧。」



他的姊妹沒有再表達反對,只是深深,深深嘆息。





----------------------TBC



……我在寫Sherlock嗎?

小夏絕對不可能這麼溫柔,至少我確定這一點(靠)
多多少少還是會被原劇情拖著走。時間軸什麼的讓它混亂吧~(揍)


2012年6月2日

Grimm: Radiance(20/50)


欸,我不是很會形容看到GRIMM接下來的故事線的感受。
通常我是個寫同人會最大程度尊重原著的人,但這,這好像…
我接不起來了XD


117剛看完,我的片源影像和聲音有著微妙的幾秒落差,變成一種很後現代的視覺效果。
如果是我要讓巫女退場,我會這樣讓她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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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Radiance //  眼淚



艾爾黛琳第一次在王的宮殿裡哭泣的時候,是她剛繼任巫女的第二個禮拜。夜晚,晚宴還在她身後的大廳裡進行,而她,站在長廊上對著黑暗哭泣。



下了一點點的小雨,波特蘭的雨總是,不大。細細的刺刺的像細小的針。



她用掌根擦眼淚,抹去一滴,再掉下一滴,似乎沒有任何辦法止住哭泣,和她激昂的情緒,她感到挫敗,而越是挫敗,又越是觸動傷心感越想哭。



「你為什麼哭?」



聲音從她身旁響起的時候她嚇了一跳,她沒想到這裡會有人;所有人應該都會在晚宴上,正進行到精彩的節目,她算好了時機,這樣就沒人發現她溜出來。



艾爾黛琳轉過頭,下一個動作是仰頭--好高,這是閃過她心中的第一個想法,然後才是那雙眼睛,再來是清瘦然後布滿傷疤的手,滿是咒術燒傷的痕跡。



一名少年,他手上的戒指說明了他的身份。因此艾爾黛琳沒有兇巴巴的直覺回一句:與你無關。她不喜歡王族的人,雖然巫女和王族的韻事幾乎已經是不成文的規定,你成了誰的巫女,就像是成了誰的侍寢。



巫女在王族的地位,就像寵妾,可高可低,完全決定於她們能討王族成員歡心到什麼程度。她們永遠不會加入王族,永遠不可能得到「后」的地位,但她們擁有「后」和王族所沒有的戰鬥力。強大的咒術,強大的力量靠山。任何王族都需要她們的咒語和古老力量。



少年偏了偏頭,走近一步,打量她。



因為驚訝和驚嚇,艾爾黛琳不哭了。少年的輪廓在月光下看起來精緻,而英俊。他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名王族都要來得好看。



也擁有她最無法摸透的氣質。



「你為什麼哭?」



「我……搞砸了我的任務。」



「恩哼。」少年不置可否,艾爾黛琳聽說王室痛恨失敗者,只要沒辦法帶來作用的,沒有實質效益的,全都毫不留情的丟掉。話一出口,她立即後悔為什麼自己要如此誠實。



但看著那雙眼睛她又覺得自己無法說謊。在那個眼神下她無法動彈。



「你很漂亮。」少年伸出手撫上她的長髮,指尖擦過她的頰。「真是漂亮的一個女孩。」



他用的語調,他的說話口吻,讓她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對著自己說話,還是只是自言自語。少年的手指繼續探索,但也就僅限於探索,像在賞玩一件藝術品,輕輕抬起她的下巴,冷冷檢視,不帶任何情慾。



他最後伸手拭去她的眼淚,「不要哭。」



她發現他雙手都有很深很深的疤。燒傷。
她猜測這大概是個不受寵的,沒落的王族遠親一類的,沒什麼地位,身份尷尬,不受重視的存在;因此,溜出晚宴來也沒人理會。



然後第二天,在大殿裡的王座前,她再度見到他。証明自己錯了一半,也對了一半;他是準王儲。那個傳說中最桀傲不馴,最麻煩的王儲。



Sean;Sean Renard。



艾爾黛琳打從效忠他開始就不再哭泣。至少從沒有讓他看到過。
而Sean Renard從來沒有動過她一根手指。




他只會,偶爾,在幾個偶然的機會他們靠得很近很近的時候,他會突然很專注的注視她,用那種欣賞藝術品的眼神,或許輕輕撫過她的髮,讚嘆她的美麗,但她從來沒有發現過他有一絲一毫,動心的痕跡。



她幾乎都要懷疑自己巫女的魅力。



Sean Renard近乎禁欲式的維持他的孤寂,總是獨來獨往,王儲時代如此,當了王之後亦如此;而當有人問到他的感情方面的問題,Sean Renard就會一把將她拉過,攬住她的肩頭,貼近她,然後輕輕對詢問者一笑。



有那麼幾次她以為Sean Renard會吻她,但那其實也從來沒發生過。



他在她的居所裡出現,用冀求的眼神注視她,心知肚明只要他這樣做,她就會答應他的要求,他或許感受到她的情感,或許沒有,艾爾黛琳不清楚,也從來不敢去過問。王族都是危險而狡詐的,「牠們」是狐,根本的生存哲學就是欺騙,她知道,她聽爛了這些忠告。



但只要一對上Sean Renard的視線,她還是覺得眼前這個男人--那名少年,真誠無比。乾乾淨淨水一般的澄澈,就像那個晚上他那個單純的,漫不在乎的問題。



--你為什麼哭?



從來沒有人過問她的心情,從來沒有人在乎過她傷不傷心。



Sean Reanrd的視線裡頭從來就沒有真正的情感,但他越是維持孤寂,她越覺得心疼,越想要接近那份孤寂。



日子就那樣,過去了。



然後某年某月某一天她看到了那個她以為永遠也不會有心的王,親吻了她們的敵人GRIMM。



那只是個輕淺的吻,但Sean Renard的神情充滿了溫柔。她從來在他臉上讀到的算計,冷漠,殺意和狠勁都不復存在,只剩下柔和的線條和彷彿投注了全世界的關愛。



Sean Renard單臂環著他的GRIMM,輕柔的,並不是深深將之擁入懷的那種,甚至也沒他拿她當擋箭牌的時候靠得那麼近,但明顯充滿佔有欲。只要她再往前一步,或是任何人試圖往前一步打擾,就會惹來王尖銳的怒意。艾爾黛琳呆住了,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奇妙的是除了心碎的聲音以外,她感受到更多的是溫暖。



那不再是那個孤高的王,而是那名清瘦的少年,再也不孤寂的樣子。



盡了全力,把所有的愛都投注到某個人身上,又小心翼翼護著他生怕碰碎了他的樣子。



艾爾黛琳離開的時候在哭泣,那是她第二次在宮殿裡的哭泣。
真正,哭出聲音的那種。



沒有人發現,她就那樣讓眼淚流淌。也沒有想拭去淚水的打算。



那天的天氣很好,波特蘭的藍天,白雲,繁忙的城市。她一路走出王宮,走入忙亂的人類世界裡。看著車經過看著草坪看著人事物就這樣從眼前閃過去。



天空很藍。




而她的最後一次哭泣。在GRIMM跟前。



GRIMM沒有Sean Renard高,氣質也和Sean Renard截然不同,這名GRIMM在GRIMM裡頭是個異類,在格林生物的世界裡是個異類,在人類世界裡,或許也是個異類。



這點倒是和Sean Reanrd相同,同樣的,不歸屬於任何地方的感覺。但GRIMM身上沒有孤寂。



她看著他,腦中浮現的總是他被吻的畫面,在Sean Renard懷抱裡,回應她至高無上的王深情而溫柔的吻。



即使他現在已經成長了很多,已經是個能夠獨立面對各種攻擊,善用各種咒文和戰鬥技巧,成為了,就像那些傳說中的GRIMM一樣可怕的GRIMM。



偶爾,會讓她聯想到Sean Renard強大又冷酷的力量。



她甩甩頭,抑止住手指的顫抖,試圖握穩手中的那個小銅杯,那是她對GRIMM做出的要求,或說GRIMM對她做出的要求,這到最後似乎也沒有分別了。



--我喝了你的血之後,身為巫女的我就會死去。力量,咒文,知識,所有我賴以維生的事物,我生命的根本,會就此完全離我而去。




「你為什麼哭?」




她以為她自己是微笑著的,這才發現自己原來在哭。
而被這樣一說,索性繼續哭下去了。



「我搞砸了我的任務。」



跟著淚水一起吞嚥的鮮血,混雜著甜腥和苦澀。



她感受著自己慢慢,一點一滴的死去。吞嚥死亡和逐漸漫延開來的痛楚,接下來疼痛是她掉下眼淚的理由。心中那個巨大的,被挖空的洞,一直執著的,放不下的所有事情。



進入王室,待在王族左側,跟隨著,那個男人。



她跌落在地,痛苦的掙扎,嗆咳,扭曲縮著身子,而再度恢復平靜的時候,感覺空空蕩蕩的。原來的世界,視野………全部都變了。



所有,能和Sean Renard有關聯的東西,已經全部都消失了。再也,不會存在了……



有股力道將她扶起,輕柔的,但注視她的視線沒有任何多餘的感情。
GRIMM從沒說過會原諒她,她也從來就不喜歡GRIMM。



她感受著自己的死亡,喘著氣,突然覺得彷彿,又再度聽到了一次心碎的聲音。



GRIMM看著她良久良久,漂亮的綠色眼睛如同寶石,然後GRIMM伸手為她打理儀容,整理她被弄亂的髮絲,拉平她被弄皺的衣衫下襬。



艾爾黛琳縮了一下,一怔。



這不是GRIMM的動作,但這樣的動作就像王族會有的習慣,王族總是要求什麼都要整整齊齊的,就連死去,也要整整齊齊的死去。



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學會這點的,或是他做這個是為了什麼。
但總覺得重疊了誰的影子在其上。



GRIMM伸手拭去她頰上的淚水。




……啊,同樣溫柔呢,這兩個人。




她抬起頭,終於成功牽起一個微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意識到窗外的雨聲。




波特蘭,今天也下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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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寫了很久但好像沒有很多字。
我自己覺得這樣還滿喜歡的。手感有好一點。

2012年5月29日

Grimm: Quiet Little Voices(19/50)


quiet little voices by we were promised jetpack

Q開頭的歌非常難找。恩。
這樂團的團名也很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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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Quiet Little Voices // 安靜而破碎的聲音們



然後。


然後的日子裡,城市一直在下雨。


雨並不是城市的常態,尤其是這樣連接下來一連串的陰沉雨天,城市的天氣一直都舒適宜人,在這個季節中,雨通常只是午後帶來清涼的細碎雨絲。


他收起雨傘步上台階,抖去傘尖的水,推開教堂的門。


一如這幾個禮拜以來他習慣了的常態,那個身影已經待在角落。這個時間的教堂通常不會有訪客,不管來自哪個世界,人類世界的,格林生物的世界,不會有誰想在這個時候到教堂來。



角落的身影抬起頭來看他,靜靜一眼當做打過了招呼。
晨曦的光線中,寶石一般的翡翠綠,那眼睛的色澤。他習慣給這人的稱呼,像所有其他的格林生物一樣:綠眼睛的格林,勝過他的人類名字Nick Burkhardt,他的人類職稱"警探",或是他在這邊的世界的身分。



王。



不,不是王,他本人也似乎從不打算承認這個身份。而王族那邊,也還沒有討論出到底怎麼安排他好,長老們慌了手腳,議會一片混亂,這些日子以來他看著那些作威作福慣了的老傢伙們爭執,慌亂,不知所措,突然理解了Sean Renard為什麼總是想盡方法對抗這些傢伙。



……看這些傢伙們慌亂,其實滿有趣的。



要不是他心中拉扯著的痛楚太過深刻,他幾乎就要當場笑出來。他滿想讓Sean Renard也看到這幕的,嘿,你成功了。想講類似像這樣的話。不過長久以來和身上的咒印禁錮相處的結果,他能夠默然把這些情緒都藏在心裡。執行Sean Renard交代的命令。



如同那傢伙繼承的名字,Renard是狐,狐的本性就是狡猾和多變。看上去是很不負責的把一切全撒手丟下,但後續一切其實他全算好了。



知道長老們會有什麼反應,知道要對他們說什麼,知道敵人們哪個會先攻過來,甚至也知道他的聯姻對象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包括他自己,也一直都在Sean Renard的算計當中。



知道他會願意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接手其他的事情。



然後,把眼前這個,像個異世界存在,格格不入的GRIMM,推到他跟前。



GRIMM平靜以對。沉默的側影有幾分Sean Renrad的影子,或許是因為相同的力量調性,或是相同的圖騰紋章。面對長老們的尖刻質問,GRIMM的作法也跟多年前,第一次走入議會大廳的Sean Renard如出一轍。



聆聽,聆聽,聆聽,沉默。當對方開始丟擲怒意大吼大叫的時候,手一揮,砸下整座城市的影子力量,沉重的壓迫感和鋒利的刀尖,他的綠眼睛看上去依舊溫和,但你能清楚讀出他在生氣。



很生氣也很傷心。



「安靜。」GRIMM那麼說。而他看到GRIMM頸側那個圖騰紋身,只完成了一半,那代表他只得到了一半的城市。



或者說,只接受了一半。



「我不覺得我是王。我對你們一點也不了解。」GRIMM繼續說,他對長老們,也就認真說過那麼一次話:「但是我不會放棄這個力量,也不會放棄這個身份。」



然後GRIMM收回力量,半完成的紋身隨著力量的收回而消失。壓迫感散去,那股以為見到Sean Renard的錯覺也消失了。



--很像。雖然下一秒就能意識到:這是另一個人,但還是免不了在第一眼把這兩個人重疊在一起。



相似的沉靜方式。他步入教堂,走到GRIMM跟前,GRIMM身旁散落著幾張畫紙,鉛筆素描,有些是城市的角落,有些是人類,有些是格林生物,GRIMM繼續畫著手上那幅,鉛筆的聲音輕輕擦過紙張。



「今天好早。」他開口。



「休假。」GRIMM單獨面對他的時候,還是用人類的規矩在交談上,不用什麼階級尊卑或是禮節之類的,就是兩個普通人類。「警局那邊。」



他覺得GRIMM應該更早就來了,清晨或早在他出門之前。



「你有什麼要告訴我的嗎?」GRIMM開口問,淡淡的語調。頭也沒抬就繼續畫著他的畫。他問過GRIMM他在畫什麼,『城市』,GRIMM那樣回答他,這個城市。



那些素描栩栩如生,乍看之下就像是照片。



他其實還滿喜歡當中的某幾幅,那幾張由高空俯瞰的視野,什麼東西都變得很遠很遠,像是靜止了一樣。清晨的,還沒開始被忙碌淹沒的城市,清新的空氣,充滿希望的晨曦。GRIMM的素描只是黑白灰階,但仍夠由其中想像色彩。



他瞥了一眼GRIMM手上的畫紙,一對深黑色的巨大羽翼。GRIMM放下筆,抬起頭來看他。



他臨時決定把關於長老們的話語還有其他的零碎的王族的事情吞回去,改了另一個問題:「他還好嗎?」



GRIMM微微一笑。「差不了多少。」



那笑容是每次GRIMM站到Sean Renard跟前時會露出的笑容。陷入深深睡眠當中,生死未卜的王,用了太多的禁忌咒術,不斷的,不斷的把自己拿出去當交換條件,那名蒼白瘦弱的少年換到了力量,成為強大的王,換到了城市的統治權,換回了自己心愛對象的生命,剩下來給自己的卻永遠是零。



Sean Renard沒有留下任何東西給自己,剩下來跟前的這個緊閉雙眼的軀體,或許只是一具空殼。



當他看著GRIMM用那樣平靜的笑容注視他的王的時候,偶爾,覺得自己能夠原諒這樣,突然丟下一切不管,採取如此激烈的手段讓長老們就範的任性。



是的那就是任性。



但那傢伙都用生命來換得這麼一點點任性的空間了。



「你可以說你本來想說的話,」GRIMM對他微笑,「沒關係的。」



他沒回答,他從沒掩飾過對GRIMM的厭惡,或許那也不是厭惡,但就只是無法喜歡。他想要求見Sean Renard,但話到嘴邊又吞回去,他是不能單獨見王的。



GRIMM才是那個與王並行的人。


某些他註定永遠無法觸及的高度。
他不會跨越的身份,也不會選擇的反抗模式。Sean Reanrd總是在反抗,而他跟前這個GRIMM亦然。Sean Renard拒絕安排好的規矩,而GRIMM,拒絕接受Sean Renard為他安排好的一切。



保留了剩下來的軀殼,靜靜這樣每天花一點時間待在這裡,守護著。



「就像他之前守護我一樣。」



把他看到的城市用他的方式紀錄下來,一點一滴。順著Sean Renard的規矩維持著這個城市,等待。等待或許某一天。



或許某一天那個軀殼,會再度回歸他們的王,他的王。



「你不會想聽王室那邊的事情。」他最後出口的是這個:「就算我說了,你也從不會給什麼指令。」



GRIMM不表示否認:「你能做得比我更好。和他們打交道,那些東西。」



「但如果你願意告訴我,我能學到一些其他的東西。」



「學到什麼?」



「他的世界。他面對的人,他面臨的難題,他的作法……」GRIMM停下來:「這些。他絕對不會告訴我,但是你會。」



他一挑眉:「喔?」



「因為你討厭我。你也沒有保護我的理由。」GRIMM微笑:「而我呢,想知道守護一個人是什麼樣的,要做到些什麼,才能守護一個人。」



「或者說,」GRIMM看向他,漂亮的綠色眼睛裡頭堅定的神情:「守護這個城市。」



他沉默幾秒,「……我永遠不會承認你為王的。」



「我從來就不是王。」



「我只是Sean分享了王的視野的幸運對象。」



他思索那幾個字,心中徘徊出現的,卻還是那個緊閉著雙眼的空殼。
至少這傢伙,雖然很難喜歡但偶爾,在他聽起來像是Sean Renard的時候,會讓人覺得或許GRIMM真的能辦到。


帶給那個總是退得遠遠的孤寂身影一些什麼。


就像他能夠那麼輕易的,漫不在乎的直呼王的名一樣。



「你的確,很幸運。」






---0529,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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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這一串下來我想就打句號了。
不是END但就是句號,之後王會不會回來,靈感來找我了再說(喂!)


我要開始補劇吐槽了。……


Nick先生其實很會畫畫,神父先生一直都沒有再出場。
模糊的印象最後就只剩下這樣…


我不知道波特蘭的天氣真的長什麼樣。
我是個今天下雨我的故事裡就會下雨的人(喂)
今天的雨大得像倒水,海的顏色都變了。


想要一種,靜靜的感覺。




2012年5月27日

Grimm: Pistols At Dawn(18/50)



球球說她做了一個夢。夢裡關於過了六個月我竟然還沒更到20…
這個夢好可怕啊幹。


這首歌是Kasabian的,雖然歌詞和感覺不大對但我喜歡歌名。
在晨曦中,舉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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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Pistols At Dawn //  嘿,我們的城市




手指因纏繞其上的絲線而疼痛。絲線纏得很緊,其中幾道割出了血。



Adalind在心中計算效忠於王室的日子,從最開始踏入議事大堂到現在,從和角落的那名蒼白少年對上視線開始,到他登基的那天,對他躬身行禮,那個時候那身影已經變得高大而強勢,利刃一般的壓迫感。



她跟隨那個身影來到這個城市--真正踏入這個城市。這是Sean Renard的用詞,「我們都努力模仿人類的外表,努力假裝人類的樣子,何不乾脆真的,融入人類的生活?」



「既然那麼想當人類的話。」



說那句話的Sean Renard聽上去很不屑,年輕,張狂,倚著他在波特蘭最高點的王座,漫不在乎的把玩手上那張長老發給他的命令公文。



說到人類。Sean Renard是所有他們格林生物裡頭,偽裝得最像人類的一個。



展現真身等於展現他們真實的一面,等同於展露本性,失卻理智,失卻組織能力,掉回他們始終擺脫不了的原始獸性--單純只為了殺戮而殺戮,只有進食和睡眠的單調生活。



而Sean Renard從來沒有展露過他的真身。一次也沒有。即使是被長老惹怒的時候,戰鬥的時候,瀕死的時候,他都一直維持人形。換言之,他一直冷靜的,抓著理智。



他一直退得很遠很遠。



Adalind曾經希冀自己能擁有GRIMM的視野,只是為了滿足「這傢伙到底是什麼」的好奇心。王室成員的確擁有不一樣的地位和力量,但他們同樣還是格林生物。Adalind看過不少王室成員的真身,巫女的咒術幫了她不少忙,不過她的咒術對Sean Renard無效。



他從來不曾,認真的介入眼前的世界過。Sean Renard視這一切為一盤棋,他是棋手,棋手是不會跳到棋盤上和棋子們同進退的。而棋子,也永遠不可能知道操縱的那個傢伙長什麼樣子。到底在想什麼。



即使她是個不及格的,努力想打破規矩的棋子。



Sean Renard對她下的最後一個命令,讓她站在這裡觀看這場戰鬥;你不準讓他死。他說,她淡淡挑眉而他重覆,不要讓我殺了他。



你之前命令我殺一個GRIMM,現在你命令我保護一個GRIMM。她說,Sean Renard的表情讓她沒再繼續說下去。她覺得自己說錯了話,那個表情在她心中徘徊著,於是就算千百個不願意,她還是默默從深夜開始,環著天空拉起法陣,最簡單的保護咒文,夜晚的露水打溼她的衣角,指尖回傳陣陣冰涼。



--我殺了你的姊妹。現在,你也有機會可以復仇了。



她點頭,但在心裡搖頭。重點其實並不是復仇,Sean Renard讓她間接和GRIMM聯手,她限制住王的實力,GRIMM負責攻擊。為什麼你要這麼做,你在做什麼?所有你曾經說的,想實現的那些理想呢?想打造的那個城市呢?



你放棄了嗎?她想這樣問,而抬起頭,清瘦的男人出口的是別的東西。



「我知道你永遠不會承認我是王。」他看向她,她第一次在這男人眼裡看到溫柔:「但是我很感謝你一直,跟在我身邊。」



「閉嘴。」她轉過頭去。能聽到背後男人一聲輕笑。



然後現在,現在她在晨曦中看著這男人從高處墜落,波特蘭的天空是如靜止一般的藍,將亮未亮的迷濛讓一切都像淡彩,從灰藍到靛紫,到若隱若現的橘紅。高空的風大弧度的拉扯著男人的白衣,她的法陣回傳土地的哀傷給她的手指,尖利的疼痛。



這片土地敬愛它的領主。為他的痛楚而痛楚,因他的哀傷而哀傷。



這是強烈而巨大的情緒,Adalind還沒碰過這樣連她都控制不住的強烈力量,彷彿某道鎖被崩斷了,所有壓抑著的力量一股腦兒的衝出來,彷彿整座城市都在晃動。她的手指劇痛,而更痛的卻是胸口的窒息感。



--不要。



她閉上眼睛,下意識拒絕去看發生了什麼事。整場戰鬥當中,她一直都不是很專心,讓自己遠遠的盯著畫面,而心思陷在回憶裡,她甚至覺得這是一種背叛。背叛她,背叛王室,將了長老們一軍,背叛Sean Renard給自己的承諾。



那男人,曾經不顧一切想要當上王的。




然後,展翅的破空聲。



Adalind嚇了一跳睜眼,巨大的黑色雙翼映入眼簾。摭蔽了大半的視界,在抹散了淡藍漸層的天空裡,那剪影一般的深黑特別醒目。



鴉。王室三名守護獸之一,鴉。她第一個想到的是這個,但那羽翼比鴉帶給她的形象更加鮮明,更巨大,更有壓迫感,也更加美麗。



集合了城市所有的影子,和所有城市的靈魂的色澤。



Adalind一時看得呆了,啪一聲手中的絲線崩斷,她對GRIMM的保護消失,於是現在Sean Renard能夠碰觸GRIMM了。她看著那對黑色羽翼收攏,往下俯衝,看著長長的鎖鍊甩出,叮噹清脆的金屬聲響,看著Sean Reanrd在晨曦中的真實相貌。



鮮血染紅他的白衣,那眼神和當年那個角落的少年如出一轍。



黑色的羽翼覆蓋他身側,手臂,頰側一路延伸到頸子,獸化的眼睛淺得像金色,尖利的虎牙,尖利的長爪。



Sean Renard刷地出手,伸出的手臂鮮血淋漓,擋在GRIMM和GRIMM手中的利刃間。同時也發出疼痛的嘶聲,獸類的尖嘯。Adalind突然明白了王室以這個名字稱呼這男人的意義。




「我就知道你會救我。」綠眼睛的GRIMM說。鮮血順著黑色的羽翼滴下,解除理智禁錮的Sean Renard只剩下尖銳的殺意,但也全身是傷,虛弱而重傷,野獸最危險的狀態。



「如果我認真想殺掉自己的話,你就會救我。」



Adalind開始感到狀況不對,眼前的Sean Renard是她完全陌生的存在,是頭野獸,失卻理智前這頭野獸給自己下的最後指令是接住跟著掉下的GRIMM,再然後,現在他就只是一頭瀕死的野獸。



而她接收到的命令是,保護GRIMM的安全。



「既然這樣,你又怎麼能夠要我殺你?」



綠眼睛的GRIMM似乎對這件事毫不在意,對於跟前的Sean Renard的樣子,慢慢褪去理智,只剩下殺意的眼睛,背後伸展開來的巨大羽翼。手一揮,尖爪擦過GRIMM的頰側,GRIMM往後蹌踉幾步,但站穩之後下一個動作又是往前。



「殺掉你太簡單了,你不覺得嗎?」



尖嘯聲,尖銳但是虛弱,已不再是Sean Renard的巨獸試圖攻擊,但因為傷得太重,攻擊揮空。GRIMM絲毫不在意那個,也忽視滿佈的鮮血。他直直看入那雙金色眼睛。



「這麼簡單就逃走,一點也不像王應該要有的樣子嘛?」



「你才是這個城市的王,我不是。」GRIMM頓了一下,他現在湊得很近了,他跟前的野獸試圖後縮,但因他的動作而停頓。GRIMM伸出雙手,環上跟前傷獸的頸。「你才是那個和這城市結婚的人。」



他沒有再收到其他反抗或攻擊,安靜下來的野獸已經失去意識,失卻了原本的力量支撐,靜靜倒在GRIMM肩頭,從Adalind的角度看,幾乎也看不出來生命跡象。GRIMM的身上跟著染滿鮮紅。



「我想嫁給你。但是並不想要嫁給這座城市。」



GRIMM繼續說,微笑著,似曾相識的平靜,Adalind也在Sean Renard身上讀到過。



「嘿,你忘了你還有個未婚妻嗎?」



「我寧可你活著,然後一輩子活在對我的虧欠裡,繼續愛著你的城市。」



「這是個很美的城市,」




GRIMM的聲音跟著風一起,迴盪在逐漸明亮的湛藍天空裡:「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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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我把END打在這裡。
我覺得這就是最漂亮的,也是最作弊的結局了。


happy end,他沒死,bad end,他死了。



這長長牽了這麼久的東西END掉之後,就是我補劇和吐槽另一個哀傷的開始。
唉唷我自己都還捨不得這個王。



黑翼的描寫是想留給天使的。


你問我究竟王的真身長什麼樣,
……就你心中覺得最完美的那樣(靠)

2012年5月24日

Grimm: One Step Closer(17/50)



然後我突然覺得有點想念那個,那個身影。
坐在高塔上,拿著鐮刀的身影。


啊,我們尊貴的王。


這應該是Linkin Park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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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One Step Closer // 冰淇淋




「聽說你的王在高處。」



賣冰淇淋的小販遞過他的冰淇淋的時候這樣說,而Nick Burkhardt的反應是接過冰淇淋,然後微笑。溫溫溫和的那種微笑方式。



然後他在下午的陽光下開始舔他的冰淇淋。舌尖回傳冰涼的滋味,糖分,低溫,Aunt Mary在童年給他的奢侈品。他一直都很喜歡這種冰涼的,帶著甜味的溫度。



曾經認為那樣就是幸福。



「恩哼。」他再舔了一口冰淇淋,香草的甜蜜香味。「我知道他在哪裡。」



賣冰淇淋的小販視線停留在他腕上的刺青圖騰上,之後沒有對他收錢。以一個恭恭敬敬的躬身代替。



Nick Burkhardt帶著冰淇淋走向公園的長椅,坐下。



午後的陽光和,安靜的世界。



城市的力量讓他看到不一樣的波特蘭,只是在這個城市裡頭生活是一回事,而真正感受到城市的脈動是另外一回事。Sean Renard把大部分的力量都放給他,他現在能看到城市的血脈,城市的力量流轉,就像站在高處俯瞰腳下的世界。影子讓他隨時能聽到所有的聲音,呢喃,氣候的轉變,氣息,人們的喜怒哀樂。



生命。城市的生命。



湛藍的天空,努力生活的人們,他生長的城市,腳下的土地。若仔細觀察,像這樣靜靜坐下來,看久一點影子帶來的畫面,其實他能夠理解王的視野。




王對這個城市的愛。是的那是愛,執著於守護這樣的美麗,不惜一切代價的。



Sean Renard投注了所有的自己,在守護這片土地上。那男人要求的並不只是權力或是一個高高在上的視野,而是像保存一件作品一樣,保存這片土地的美麗。



Nick Burkhardt一面吃著冰淇淋,一面想著自己要怎麼和眼前這片美景競爭。Sean Renard屬於這個城市,誰能從這個城市,這樣的美景當中搶走他,那個至高無上的王和他至高無上的孤寂。



他給了他守護權,讓他看到這個城市有多美。



讓他看到,他眼中看到的世界。



Nick嘆口氣,胸口割痛他的情緒另外是對Aunt Mary的回憶。有些事情,並不是,說放它過去就可以過去的。傷過有疤,閉上眼睛都還是會痛的。即使,閉上眼睛也還是,很痛。



他看著天空看著河看著橋看著波特蘭,把冰淇淋吃完。



然後他召喚影子,意隨念轉,習慣了之後,手腕的刺青也不再帶來疼痛,他從黑影中喚出武器,掌心撫過握把的粗糙觸感。其實他不真的能夠思考,心中那個盒子一但打開來就一直沒鎖上過,他讓情緒牽著自己走。




他能感受到Sean Renard在哪裡,也能感受到Sean Renard的等待。




男人在波特蘭的最高點,尖塔的王座上,靜靜等待他。等他準備好,等他理解,等他接受,等他行動。從頭到尾Sean Renard都在看著,只是也從頭到尾沉默。



他讓影子帶著他走上高塔,影子的流動感覺就像冰涼的蛇,擦過肌膚,感受到風。高塔上風大,其實很冷。



Sean Renard一身純白,襯出那高大清瘦的身影,雙手疊成一個尖塔,帶著鎖鍊的鐮刀噹啷啷放在王座旁,等待著。絲毫不意外他的出現,也不意外他手中握著的武器。



男人以非常平靜的表情注視他,一個微笑,Nick讀得出那個微笑背後的哀傷。他分不出哪個比較心痛,燒灼著的恨意,還是因為看出那平靜的殼背後的孤單,引起的陣陣心疼。



他握緊手中的武器,粗糙的觸感,握得太緊而手指微微顫抖,微微的疼痛感。風很大,他在呼呼風聲中將武器舉起。男人靜靜從王座上站起身,一反手拿起王座旁的鐮刀。



「你殺了她。」他說,太多情緒混雜最後只能衝口而出這句話,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像在哭泣,同樣顫抖著:「你殺了她。你奪走了我最後的,唯一的親人。」



「我知道。」



Sean Renard的聲音聽上去像是溫柔的安撫,哄一個孩子似的:「我知道。」



那聲音像是種諒解,也像是個邀請,沒關係的,所以,沒關係的。為了讓他開打,Sean Renard先行舉起武器,刀尖朝向他。




明晃晃的光澤。




他體內繼承了Sean Renard的一半的生命的那一部分嘶吼著面前這男人沒表現出來的哀傷,那傷口滴著血鮮血淋漓,他同時覺得想哭,同時又覺得憤怒。手一抖手中的武器揮出,殺死心愛的人是什麼感覺,失去心愛的人又是什麼感覺,I hate you,I HATE YOU,I REALLY DO。他在心中說,知道Sean Renard聽得到。



男人舉起鐮刀接住他的攻擊,依舊微笑。



他其實不明白為什麼還能夠微笑,為什麼明明那麼強烈的哀傷,還是能擠出那麼自然的微笑,那麼漫不在乎的笑容。越不明白他越覺得生氣,越生氣,手上的攻擊就越狠,所有的痛楚和所有的情緒都狠命的丟在每一個動作裡,狠命揮刀,狠命砍殺,力道大到手在發抖,熱度流過全身,他大口喘氣,神經像是被繃斷的痛楚但他仍舊繼續用力揮砍,就是想要狠狠破壞掉什麼。



他自己,他珍惜的事物,他多麼希冀珍惜卻又無法珍惜的事物………



至高無上的王呵。



被城市奪走,無法擁有的王。



Sean Renard承受他一切的瘋狂,只防守而不攻擊,他在他身上劃出一道又一道血口,鮮血在白衣上顯得特別醒目刺眼,他自己身上也有傷痕,熱辣的溫度但並沒有回傳痛楚,最後那些情緒全部都,融合成一片分不清色彩的灰色。



只剩下鮮血還是醒目的。只剩下緊握的動作,疼痛的手指,因用力過度而翻攪的胃。最後他猛然停下來,發現自己的刀尖停在Sean Renard喉前一寸。「真的要殺死他」這個念頭,像一盆當頭淋下的冰水把他嚇醒。



風很大,波特蘭的最高點,王座前。他的王鬆開握著武器的手,任由他動作,放棄抵抗。事實上Sean Renard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抵抗,殺了我也沒關係,沒關係的,那個聲音不斷的在他腦中迴盪。




--這是我,唯一,剩下來,能愛你的方式。




Nick Burkhardt在讀到那句話的時候凍結了。他面前的王,靜靜閉上眼睛。只要他稍稍加力,手再往前遞給幾公分,身上就會濺滿鮮血,奪走他唯一親人的仇恨就能得到釋放,血,債,血,還。他對著Aunt Mary的墓前立下的誓言,他哭到哭不出來的眼淚。



他發現自己停下了動作然後,靜靜的牽起了笑容,現在他突然明白過來,痛楚到極點的時候牽起笑容是什麼樣的感覺了。



就差那一步。手上再多加個幾分力往前送的話……他面前的男人在引導他這麼做。




--殺了我。完成你的復仇。




--然後,Nick,我摰愛的這個城市,就留給你了。繼承我所有的力量,站上我的王座,共享和我相同的視野,你都見到了。拿走我的生命。




--全部的生命,包括這個城市。都留給你吧。




往前踏上一步,然後,動手吧。刀尖劃開咽喉,恨我也沒關係,因為……我剩下來能給你的,就這麼多了。




Nick發現自己在哭泣。沒有聲音的那種,眼淚自己掉下來,不斷的,不斷的掉下來,不受控制他也意識不到,他深深呼吸,手抖得好厲害好厲害,他唯一能做的事似乎就只是這樣靜靜的掉下眼淚。




這個,一直用他的方式,靜靜守護他的男人。




他面前純白無瑕的剪影,染上因他而起的鮮紅,這男人所有的驕傲與自尊。



--聽說,你的王,在高處。



「我到底要,怎麼擁有你?」



Sean Renard對他微笑,因失血過多而虛弱的,但也無比溫柔的,溫柔的語調。




「你已經擁有了。」



男人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髮,輕輕的給予一個溫暖的安撫。




「打從一開始,你就已經擁有了。綠眼睛的GRIMM。」




--我倒是非常,非常希望,我能擁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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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寫一寫自己覺得很傷心。(靠)

所以,這個畫面在我心裡存了很久。
打了很多次草稿,終於定在現在這一版。

2012年4月26日

Grimm: Never say Never(16/50)

一段時間沒看了。劇情我依我自己的走了。
設定可能會和原著對沖,沖了就……算了(喂) 留給之後的題目。


the fray, never say n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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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Never say Never  // 熱水器



有個盒子在心底,專門拿來關情緒用的。
沒上鎖,但也不會特地去打開來看。當他覺得那些情緒太危險,放出來會傷害其他人或是會讓現場氣氛難堪的時候,就隨手把那些心情塞進去。


是什麼時候開始養成的習慣他也不清楚,但好像久而久之就成為一種本能反應。


於是大家開始把「好脾氣」這個形容加在他身上,當別人生氣的時候,他不生氣,成為警探之後,那成為對他評語中的特點:冷靜。當別人因為情緒而涉入太深的時候,畏縮於現場的血腥氣和噁心感,他可以壓下胃裡的翻騰,別人被激怒的時候他還可以冷靜開槍。



並不是他感覺不到那些情緒,但是他知道怎麼收起來。



於是那個失去雙親、四處轉校、成績優異得令人嫉妒的小孩,從來沒有惹上任何麻煩。對他的嘲笑和作弄也僅止於一時,他找出了比動手打一架更有效率的解決方法。



Nick Burkhardt沒有想過盒子有翻倒的一天。
就像他從來沒特地想幫盒子上鎖一樣。



他沒有砸門也沒有翻倒桌子沒有衝進晚宴現場,沒有衝上那道長長的樓梯撞開Sean Renard的門,他面前突然出現了很多很多選擇,很多很多畫面,遺失的那一塊被拼上去,突然這一切都能說得通了,那些為什麼,和為什麼。



原來發脾氣的時候,所謂陷入情緒中就是這麼亂七八糟的一回事,很多念頭大吼大叫著嗡嗡作響,全部一起衝上來,於是一個也無法真正執行。



為什麼,把我推開。


為什麼,什麼事都不告訴我。


為什麼,為什麼。那個表情,那自始至終都沒有說出口的話。



夾雜著回憶裡,Aunt Mary的慈祥笑容,病了的剪去頭髮的Aunt Mary,在他面前打鬥的Aunt Mary,她的擁抱,她在耳邊的低語,畫面繞一圈,再回到她歡迎他回家的慈祥笑容。



胸口劇痛,同時想笑但也同時想哭,混在一起也分辨不出是什麼感覺,情緒好像沒有強烈到真的能逼出吼叫還是眼淚,但也足夠把他拖離現實世界。他無法思考,但也完全陷在思考裡頭,沒管自己在做什麼,真的砸掉了什麼東西,見到了什麼人還是,管他的。去他的。



喉頭泛起一片苦澀,全身火熱,手在發抖,手腕痛得要死……。



……為什麼手腕痛得要死?



Nick 張開眼睛,腕上的紋身圖騰映入眼簾,黑色的線條搶眼。他意識到自己手中握著什麼,深黑色的冰冷沉重。不是槍,他沒有帶槍,是一把類似刀或匕首的武器。他從哪裡拿來的?腕上的圖騰線條在眼裡看上去似乎在浮動,劇烈疼痛,和巨大的,透過手腕流過體內的力量。




他站在自己家的後院,他什麼時候回來的?這當中隔了幾分鐘?他發呆了多久?




腳下是影子,和腕上同樣的漆黑。跟前是瑟縮發抖的……海狸(管他是什麼,他忘了那個名字還是他從來就不知道……),結結巴巴抖的跟什麼一樣,之前他見過這樣的恐懼,只要他秀出Grimm的名頭,那些生物總是會這樣,露出恨不得立即逃走的樣子。而這次,比那更多,他面前這隻海狸的表情,就像他真的會在下一秒殺死他。



Nick看一眼自己手中的刀,的確,也滿像的。



what the hell.....



他一縮手,海狸像是找到空檔能喘口氣,鬆懈下來,移動了一下。他刷地讓刀尖逼上,我他媽哪裡來這把刀,我到底怎麼回來的,少說也隔了個幾十公里之類的,宴會呢,Sean Renard呢。他想,但問出口的是別的問題。



「你他媽的在我房子後院做什麼?」



「修……修修修理。有人…打電話來說……說這裡的…熱熱熱熱熱水器壞、壞了。」



Nick 一偏頭,看了一眼海狸背後的熱水器,他腳邊的工具箱。恩哼,房子裡頭的燈是亮著的。但他不在家,Juliette很早就已經,為了安全,離開他的生活圈。



「誰打的電話?」



「……一個、一個……一個,一個……」



他在海狸嘗試第五遍的時候放棄,收回手。「好了,」



那表情像是他用一句話也可以殺死他,Nick試著把口氣放柔。



「就……完成你的工作。」



他打算進到房子裡,而理論上進房子他應該要轉身,走過一小段路穿過前院,走上門廊,拿鑰匙開門……但就在他動念的瞬間周遭的景物就改變了,眼前黑了一下,手腕感受到的那份力量,現在越來越清晰了,黑色的,滑順的線條。升上來像煙霧一般將他吞噬,掩蓋視野,煙霧再散去之後他已經人在房子裡。



正好,在他想待的地方。亮著燈的地方,廚房的長桌前。他看著自己的手,那把黑色的刀化為煙再回歸為黑色的線條,黑色的線條再一路往下,延伸到腳下的影子。



「我看到你學會掌控影子了。」



輕快的女音響起。他廚房裡的身影轉過身來,金髮,豔麗的妝容,巫女Adalind,雙手環胸倚著他的流理台。「歡迎回家?」



「你在這裡做什麼?」




她沒理他。「王的領域裡自由來去的權益,王的統治權,領地裡所有的影子都是你的步道,你可以自由來去任何一個空間,任何一個角落。啊哈,他給了你鴉的圖騰。」



「生與死,交界共存。」Adalind對他挑眉,她說那些話像在背誦什麼咒文:「你們共享生命?好甜蜜。他還真是疼你。」



他懷疑她是否喝醉了,但沒心情理會。「嫉妒嗎?」



「不。」Adalind拉長那個回答的尾音,視線還停留在他的手腕上:「你只拿到一個圖騰?」



「什麼意思?」



「好結果與壞結果,他只留了好的那一面給你,他總是把好的那一面留給你。恩哼。」她突然抬起頭來直視他瀕臨爆發的怒意,正好在他準備催動力量之前:「你想殺了我嗎?警探先生?」



「或者,我應該換個稱呼。」她換了個姿勢,Nick注意到她用手摭掩的側腹,指尖的暗褐髒汙。她殺了人或是受了傷?他還是沒心情理會。



「離開我的房子。」



「我到這裡來坦承。坦承,和告白。我對你說過我效忠於這個城市的最高勢力,效忠於唯一的掌權者。」



「我不感興趣。」Nick嘆口氣:「我知道你效忠於誰,是誰要你殺死我的血親的。現在我已經知道了,我不想……討論這個話題。」



她微笑:「我可以跳過那段,也省事很多,不過我還有其他想確認的東西。」



Nick打斷:「我說了,我不感興趣。」



「那是個命令嗎?」



「什麼?」



Nick嚇了一跳,從見到她出現以來,第一次好好正視她的眼睛。盛妝的巫女看起來很認真。他沒辦法思考,沒心情思考,但總覺得隱隱某些事情不大對勁。



「我的家族效忠於這城市的最高權力,而你,繼承了一半Grimm的血統,一半的城市統治權,我得在效忠你之前確認你接不接受,適不適合我守護。」



「……這是個玩笑嗎?」



「你已經是王室的成員了。」她攤開雙手,讓Nick能清楚看見她手上的鮮血,「Sean Renard,王,為了你和異族開戰,為了你和長老們開戰,你被王室接納之後,王室的敵人成為你的敵人,你的敵人也成為王室的敵人,守護你也會成為我的工作。為了你的安全,我在你的後院殺了兩名異族,閣下。」



王的敵人成為你的敵人,你的敵人也成為王室的敵人。他在心中重覆,但覺得哪裡不大對勁,不太對,還有其他更多的東西。



「屍體我處理好了,希望你不介意我不小心刮傷了你的電器用品。」



Nick回憶裡出現的熱水器毀壞程度和"不小心刮傷"相去甚遠,「我不會付帳單的。」



「王室會負責。」



「你想說的不只這些。」



「我能說的只有這些。」Adalind嫣然一笑,「還是你想知道有多少人想要Grimm的人頭?尤其是你這個特別的,享盡特權的Grimm?」



「我搞清楚一件事,所以現在你會聽我的命令?」



「恩哼。」



「那麼,告訴我為什麼Sean Renard要殺我的血親。」



他從她的笑容看出那正是她在等待的問題,注意到她臉色的蒼白,重整過但還是帶著凌亂匆忙痕跡的頭髮,可以想見戰鬥的兇險。



「他殺了一個Grimm,但是留下一個Grimm。因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好利用?來不及剷除我?你說他盡了一切能力保住我,這又是為什麼?Aunt Mary對他又造成了什麼威脅?」



「你把我們當中的犯罪者抓起來,審判、司法程序,關入監獄。她呢,血債血還,她殺死每一個遇到的我們。好的,壞的,殺過人的,沒殺過人的。她認為Grimm的責任就是殺死我們,我們存在的目的,就是人類的威脅。」



「就像長老們認為Grimm存在的目的,就是我們的威脅一樣。」



他聽出端倪:「Sean 不會反抗長老們。」



「他基本上尊重他們。」她聳肩:「在遇到你之前。」



「遇到我……?」



「正確一點說,在你蠢到衝出去死在他面前之前。」她做了個手勢:「他從來沒有一次,光明正大的和他們撕破臉,在那之前我也以為他,」



她停下來別開視線,語調裡多了別的東西:「在那以前我以為Sean Renard完全冷血,除了他自己,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物動心。他眼裡只有他的城市。」



那個,固執的混帳。她淡淡說,聲音低了下來,帶著酸楚。



「你當面那樣罵過他嗎?」



她繼續低頭:「以前常做。」



「他知道,你怎麼看他的嗎?」



她抬頭對上他的視線,丟給他一個疑問的表情,他繼續:「或許你應該讓他知道。」



「知道什麼?」



「你喜歡他。」



金髮的巫女僵住,呆呆瞪視他幾秒,然後很勉強的,把笑容拾回來:「你真的是個很……奇妙的Grimm。」



「如果沒有命令,我會揍你一拳。這不干你的事。」



「我對命令什麼的一點想法也沒有。」他讓話語脫口而出:「但沒人命令你不能喜歡他。」




她呆了一下,停下來很久很久。「不,」




「不。他屬於有勇氣的人。」



「現在我承認我嫉妒你了。」



Nick想著這大概是他一生中,經歷最奇怪的對話。跟前這女人算是他的仇人還是他的情敵,怎麼樣也不能說是有好感,但如此和平的對話又到底是怎麼回事。



最奇怪的是,從她說話的語調,他似乎能理解她的心情。完全的。
猶疑,不捨,掙扎,執著。鮮血淋漓還是放不了手。




「喔。」他應了一聲,不確定自己應不應該回以笑容:「那我或許得好好想想,我有沒有足夠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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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ending寫了我一個小時…。


我不大想知道正劇後來給她什麼樣的形象。
但是,在這篇裡頭讓她是這樣吧。這有違我的同人規則,but whatever.
崩角色的劇好煩啊。

2012年3月30日

Grimm: Marry a Mermaid(15/50)

劇透訪談裡Sasha說,不會有Cap的真身出現。
因為不會有隊長的真身出現所以Cap也不會顯露出真實性格。
不會顯露真實性格所以當然你看不出來他會是好人還是壞人。

現真身=顯示真實性格這個梗這麼好用我以前怎麼都不知道……(來不及了)


給誰,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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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Marry a Mermaid /紋身,海洋生物





「Are you sure about this?」



這大概是第三十遍Nick聽到這個問題,而他已經快找不出字詞來完善表達出自己的意思,說服他遇見的一個,又一個,格林生物,或說,皇室成員們。



他做出一個無奈的表情,對面前他見過幾次的捲髮女子,王的姊妹,Sean Renard不久前替他介紹過她的名字,但要記得的家族成員實在太多,幾分鐘內名字一個又一個塞過來,像某種轟炸。



「再多一個人問我,我就要後悔了。」他捲起袖子,把手伸到台上,女子用指尖壓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持沾了酒精的棉花擦過手腕內側,然後她放下棉花,拿起一旁細長的針。



Nick別開視線,雖然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盯著還是有壓迫感。



「皇室很久沒有這樣,和Grimm的成員,發展,這麼親密的關係了。」她微笑,斷斷續續的停頓像是在思考:「手放好,別動。」



「我還沒對皇室以外的人做過這個呢,不過我想Grimm的成員忍痛能力都不錯?」她一邊說,手上動作不停,第一針刺下去突如其來,Nick差點沒跳起來。



他本能想縮回手,被女子一把抓住,死死按回台上。「我說了別動,長這麼大了,別像個小孩。皇室不會承認這樣的成員喔。」



Nick覺得她的腕力和剛剛那一抓比針刺下去更痛,他握緊拳頭,深呼吸,繼續移開視線:「你讓我很緊張。」



「你應該看看Sean Renard把你帶回大門時,長老們臉上的表情。還有他的發言炸翻議會的樣子。」她微笑:「恭喜你,紋章烙上去之後,你可以正式成為王室的眼中釘了。」



「他說了些什麼?」



「他說要讓你成為王室的一員。」她的眼神飄向他的手指:「你都把戒指戴上去了,不是嗎?」



Nick順著她的視線看向戒指。跟著回來的是記憶,托起他的手,輕柔而慎重的。男人一把將他擁入懷中,他感受到的,深深沉重的吐息。



「哪,告訴我你怎麼說服他的?」



「……其實,我也不確定我到底有沒有說服他。」Nick說,皺了皺眉,女子的動作因他的話而停頓了一下,那讓刺在手腕的針更痛。他倒抽一口氣,把疼痛感壓下去。「他瞞著我,某些事情……我想。」



空地的風很冷,而男人的擁抱溫暖。但他沒有等到男人的回答。
男人的手指撫過自己的手,有那麼幾秒他以為男人會如他所要求的,如他所期待的,為他套上戒指,但男人最終只是靜靜握緊他的手。



「他沒答應讓你成為他的伴侶嗎?」



「他什麼也沒回答。」



「……去弄明白它。」女子聲音的強硬把他拖回現實:「你最好動作快點。」



「什麼意思?」



「因為今天晚上他的未婚妻會過來宮裡。」她冷冷瞪他一眼:「別那麼驚訝,每個王都有個未婚妻的。」



「你得明白一件事,王室的婚姻並不是你愛他,他愛你這麼簡單的事。成為他的伴侶,你也得到一半他的領地統治權。很多人都想要那個地位喔?」女子微笑,但Nick覺得她聽起來很生氣:「或許你得和那個未婚妻打一架?但我比較想建議你一拳打醒Sean。」



「我不懂,如果他不想要我成為他的伴侶,為什麼還要帶我回來?」



「保護你。」她聳肩:「或是等你逼他答應。」




--




Nick踏入寢室的時候,Sean Renard正對著窗邊發呆。他知道Nick進來,知道Nick會找到他,烙上王室的刻印之後,Nick就對他體內分了一半去的那份力量擁有絕對的掌控權。



換句話說,可以和他一樣, 感受到整個城市的脈動。自由在影子間來去。集中精神的話,Nick也能切確掌控他的位置,就像他能隨時感受到Nick在哪裡;他們共有相同的生命,共同背負相同的重量。現在,視角也差不多平等了。



--很久以前,Grimm和王室是並肩戰鬥的。



--然後?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是動物。即使我們擁有最多的人類成份,我們依舊是動物。你覺得人類能夠和我們和平相處嗎?Sean。』




「嘿。」Nick的聲音小心翼翼響起,他回頭,第一眼就看到在手腕內側烙上的紋章。




代表王室的黑色羽翼,代表生死交界的鴉,他的姊妹選擇了和他一模一樣的守護圖騰;Sean Renard從十七歲的少年時期開始看那個紋章到現在,但不曾見過它在別人腕上的樣子。



不曾見過它出現在,他希冀擁有的人身上的樣子。彷彿是他在那上頭下了專屬自己的烙印。並且,他自己才看得懂的。他微笑,帶著小小的成就感。



--『這個Grimm不一樣。』




「痛嗎?」他問,Nick甩了甩手,走到他身邊。給了個拖長音的回答。



「痛~~~死了。」綠色的眼睛望著他,笑得燦爛:「到底是誰發明這一套殘忍又麻煩得要死的酷刑的?」




「歡迎來到美好的舊時代。」他伸手輕撫Nick的頭,手指爬梳過柔軟的髮,現在他回復了王的身份,但有些事習慣了,太過美好,沉進去就捨不得放手。



Sean Renard想著自己會有多懷念。 這樣的交談時光和這樣的氣氛。




「真難想像你活在這樣的世界裡。」Nick湊到他身邊,順著他的視線往下望去。然後發出一聲驚嘆:「哇喔。」



黃昏,初點上燈的城市。靛藍色的天空,慢慢漸層成深黑,底下再一點一點被逐漸亮起的燈光染成暈黃。他的城市,他的領地,「王」所代表的一切。



王的視野。現在Nick也可以看到了,某個分享他視野的存在。或許能看到更多,如果加上Grimm的力量的話。



「我從來不知道波特蘭有這麼美麗。」他聽見Nick喃喃自語,而他微笑。



「值得讓你為它付出一切,是吧?」



「我小時候,還不確定要不要成為王的時候,常常被問到這個問題,願不願意為這個城市付出一切。」他注意到遠方某串移動的燈光,是車,直直開往王宮的方向,他想那大概是今晚的客人。



「我說我不懂得付出一切是什麼。然後就被推到最高的尖塔上去,很高,一站上那裡呼吸都會困難的那種高度,然後逼著我往下看,叫我看清楚。這就是我要守護的城市的樣子。」



「付出一切,就是現在叫你跳下去你也要守住的東西。我說跳下去不就是死了嗎?得到的回答是,你不是想個方法別死,就是想個辦法就算你死了,你的領地也會平安無事。這樣,你才準去死。」



「這樣,你才有資格,坐到王座上去。」



Nick專注聆聽,偏著頭沉默思考的樣子勾起Sean Renard心中某些記憶,很久很久以前,他還有個同伴的時候,也有個,會用這樣的眼神,一心一意相信他的少年。



--那個少年現在已經成了失卻人格的殺人機器,他親手把他推進去的。



他曾經捨不得過,現在還是一道深深的,未結疤的傷痕。但要是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選擇那樣做,因為不那麼做,他就沒辦法成為王。



--我們的本質,Sean,你又覺得什麼樣的人類可以接受我們。



Nick的綠色眼睛靜靜望向他,漂亮的,寶石一般的色澤,澄淨天真無邪。



但是擁有直直看透心思的力道。



「你試著在跟我解釋,因為你和工作結婚了,所以即使把我帶入王室,你身邊也沒有我的位置嗎?」



Sean Renard一怔。Nick給他一個燦爛的笑容,「我理解了,可是,還是,不要。」






「不管你盤算的是什麼,或是你在做什麼。或許這些我全部都不能夠理解也不一定,但是我覺得,守護城市這件事不應該是那麼重的事。」Nick的視線飄上手上的戒指,他看著那抹亮銀套在他指間,看著和他自己腕上相同的紋章烙在那手腕上,新烙的痕跡,紅痕還未褪去,而墨水的顏色還不明顯。






「要是真的那麼困難的話。你也分了一半的力量給我了,把一半的重量讓我承擔,不就好了?」




「我知道這是很簡單的說法。或許對你來說太簡單,恩,我覺得舊時代中世紀那一套很迷人,但是我一直無法理解為什麼王就得註定要孤高。把所有人都排除在外,就能守護好這個城市嗎?」



Sean Renard先是一怔,他沒被這樣反駁過,而接下來的衝動是想認真把眼前這名Grimm帶到議會裡去,讓那些長老看看他說話的樣子;當時他好希望自己能夠伸出手去,憑著衝上心口的熱度將Nick擁入懷裡。



雖然方向錯誤,但這名Grimm給了他肯定,相信,和力量。那雙眼睛堅定的視線告訴他,只要他願意,Nick會一直站在他身邊,成為他的戰力。



Nick相信他的夢想。用不著算計,用不著設局演戲,最單純直接的方式,他伸出手去,這名Grimm就會待在他身邊。



但是他已經喪失這個資格。




Sean Renard閉上眼,阻絕掉聲音裡可能透露出的痛楚。



「不,Nick。我背叛了你。」他把視線投往開入前院的車,那裡,車門打開後,會走出長老們為他安排的未婚妻。



他能感受到Nick的身子一僵,他制止自己伸手過去安撫。必需在讓Grimm受更深的傷害的之前,先把他推遠。不能讓他相信自己。



「你沒辦法原諒的那種背叛。」



車停了,車門打開。Nick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車中走出的盛裝麗人。



「我被訓練成連自己都可以犧牲,更何況犧牲我周遭的人?」他用微笑結束最後的吐實,說真話對Sean Renard是一件不習慣並且相當累人的事,但如果要告別的話,或許這會是好的告別方式。



最好是笑著的。「你離我遠點,會比較好。」





--





王室的婚姻總是帶著聯姻的性質。Sean Renard的姊妹告訴他,這次的聯姻是來自另一方的勢力。海裡的勢力,她說,海神的女兒,很難得的有權有勢大貴族。



Nick沒去晚宴,蹲在廚房對院子丟石頭。他的問題和手裡的石頭一起丟出去:「海神的女兒?」



「如果你想要我換成人類的說法的話,我想想……美人魚?」



Nick本能反應是噗哧噴笑,換來冷冷的一瞪。「美人魚?你說上半身是女人,下半身是魚的那種?」



「不要相信不齊全的資料。」女人看上去想拿什麼東西敲他:「你很好奇的話,走進晚宴會場去看啊?」



他那麼做了。但不是走進晚宴會場,而是等在晚宴結束後,溜到客房。他對記住一長串的人名不擅長,但對記下這整棟建築的地理位置和房間分配倒是頗快就進入狀況。



他敲門而看到來開門的女人有著尖尖的,像魚鯕的耳朵,頸側有鰓。皮膚是藍色的。視覺上的衝擊讓Nick差點想甩上門,好在這個"真身"的狀態只維持了幾秒。



他看到一名藍眼睛的女人,眼睛大得有點可怕。



他禮貌的自介,女人的視線停留在他腕上的王室刻紋,然後又移開。你就是那個Grimm,她說,原來你就是,那個Grimm。喃喃自語好像Grimm是個咒文。



「進來吧,我一直好奇Grimm會是什麼樣子。」



她比Nick想像中要來的大方,也似乎比Nick想像中要來得年紀小,莫約二十歲上下的年紀,這樣的年紀要結婚?Nick在心中打了個問號。



果然是處處舊時代的世界。



「讓你失望了嗎?」他問。



「沒有,雖然第一眼看起來很弱,也幾乎不具備Grimm的技能。」她一頓:「但其實很強。你有能毀去這城市一半的力量。」



Nick聳肩苦笑。「實話。」



「那麼,綠眼睛的Grimm,什麼事情要讓你特地私下來見我?」



她的稱呼和口吻讓Nick挑了挑眉,他學著她的語調,覺得自己好像回到高中年代的戲劇課:「我聽說海神的女兒擅長占卜。」



「你想知道什麼樣的未來?」



「不,我想知道Sean Renard究竟瞞著我什麼事。」



她一愣,如同藍色玻璃珠的眼睛眨了幾眨,「……果然是問他嗎?」



「我想我也沒其他想知道的對象了。」



這個回答換到她一個笑容:「這個,我想我不用透過占卜就可以回答你。」



不知道是她的表情,還是那不成比例的眼睛,或是她聲音中突然多出來的冷意,Nick覺得有股惡寒由背脊一路往上爬。不祥的預感。



和占卜者打交道或許完全沒有贏面。 或許,她早就知道他的來訪。早就準備好……




他的思緒在下一秒中斷。




「他殺了一個叫Marie Kessler的女人。」



Aunt Mary,在雙親身亡後養大他,揭露他的Grimm身份,把他帶入這個世界的人;Nick Burkhardt這世上,最後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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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章寫得很劇組風。(默)

2012年3月13日

Grimm:Little Things Give You Away(14/50)

斷斷續續瞥到的114感想:
1. Nick你的衣服真好脫,開一個扣子等於開一排扣子的襯衫哪裡買的?
2. 看到狼叔和茱麗葉姊姊在雨中見面相互握手的時候莫名覺得那幕很感傷……雖然狼叔從來沒讓我萌到寫出一篇文來,但突然打到我了。
3. 我快要把DG本人代入Nick了。

4. GRIMM up, Nick。

本來排的中文題目記事本被我留在家裡,所以題目的堅持什麼的我已經放棄了(喂)
挑的音樂是本命樂團Linkin Park的歌,一直都覺得他們歌名和歌詞好棒。
所以中文就直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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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Little Things Give You Away  /  那些一點一滴吃掉你的東西




一件事持續個五次以上就會開始變成習慣,習慣個十次以上,就會成為自然。



Nick Burkhardt將手中的武器刺穿攻擊他的第五隻異種生物的胸腔,退一步讓開噴湧而出的血,然後發現自己其實已經很習慣。



這次他應該不會再陷入清洗血跡洗到累死,最後還是發現那件襯衫得報銷的悲慘境遇。



他開始明白為什麼說GRIMM是可怕的獵人,看穿本質就像摸清對方的底。而除了對方的原形以外,似乎他也能夠開始"憑著直覺"知道怎麼樣能制住對方,攻擊哪個部位,弱點在哪裡,手臂,肩頭,側腹。那些留下筆記們的祖先們大概就是靠這樣戰鬥的。


-- 一眼看穿你的弱點的敵人。



他天生就具相當的體能優勢,警校也受過一定的戰鬥訓練,只是這些屬於"人類"的戰鬥技巧在異種生物面前不大具威脅性。所以之前才一直處於挨打的狀態。以人類的身份和異種生物戰鬥,第一條原則大概是先學會逃跑。



逃跑,伺機而動,每一場戰鬥都是極高風險的賭命。
瑪莉姑媽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疤,就是為了習慣這樣「天生不平等」的戰鬥而付出的代價。



但當用上王室的力量的時候就不一樣了。



Nick 在原地站了好一陣子,等待胸口的劇烈起伏平息下來。他把武器收好,甩乾刃上的血再收回刀鞘,然後用右手拔下套在左手食指上的銀戒指。



回復到"人類"狀態,不大習慣使用那麼大力量的手臂肌肉開始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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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不在乎,不過二天前有個GRIMM被砍了頭。」



那是幾個禮拜以前他聽到的消息。



其實他不真的在乎,或說他還來不及消化事情的嚴重性,但是Sean Renard顯然非常在乎。


男人並沒有真的表達出來,但Nick感覺得到。
從看向他的眼神,有意無意增加和他接觸的機會,最明顯的一件事就是他見到Sean Renard的次數變多了。而他能感受到男人的緊張。



「你不應該花這麼多心思在擔心我。好好休息才是正經。」後來他忍不住抗議:「你就不能多相信我一點嗎?好歹我也是個GRIMM。」



「……正因為你是個GRIMM。」



他尖刻的頂回去:「好吧。就算我真的有危險,你現在這個樣子能做什麼?」



Sean Renard沒回話,但充滿不服氣。他沒展露出來的情緒,現在Nick也學會判別了,他或許看不清這男人的真實樣貌,但是他慢慢摸清這男人會怎麼想,那些強烈的自尊和那些偽裝的外殼,喔,他高傲的王。



「我不想要再看到你為我受傷。」他重覆一次,加重語氣:「我寧願被殺了也不要看到。」



他得表現出他真的很生氣,否則絕對沒辦法壓過這男人的固執。



那大概算是吵架。後來他想,至少表面上看起來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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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 Burkhardt曾經的願望是能擁有平凡的幸福。



雙親驟然離世給他的傷痛,和從那傷痛中爬出來的感想,就是讓他的夢想變得簡單而實際:把那些失去的東西拼回來就好。他的家被摔碎了,而他想要重新構築一個自己的家,就這樣。


穩定的工作,上班、下班,結婚,生子。老去。


仔細思考這件事,就會發現其中有很大的矛盾,只是當時他自己也沒發現:如果想要平凡的生活,為什麼他最終還是選擇當個警察,而且還是兇殺重案組的警探?


回顧起來,或許他只是誤以為,自己能夠擁有平凡的幸福。


他從血液裡是個GRIMM,而最初的GRIMM,是周遊世界,過著發現怪物,打倒怪物,記錄怪物生活,尋求刺激的冒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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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需要好好注意他,再讓他亂來是不行的喔。」



長捲髮的美麗女人將手撫過Sean Renard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睡顏,而當時Nick只是怔怔盯著她手上的戒指,對她的展現的好意不知所措。她轉過頭來對他微笑。



「你其實能夠感覺到的,對吧?」



飄過Nick心中的是交疊的黑線和死亡的記憶。
心中一緊,他走到男人身側,伸手覆上Sean Renard的手。他知道現在已經沒事了,但空蕩蕩的不安感仍舊徘徊。



「我不是指那一部分,恩,你可能還沒發現,你應該對自己有信心一些的。GRIMM天生就有很強的感應能力,那是你們的優勢。」




「他分了一部分的生命給你,你應該多多少少能感受到他的生命狀態,情緒、痛苦……」她停下來,Nick意識到她不自然的沉默而把視線轉向她時,女人的表情當中有好奇也有驚訝。



「你看過你自己看他的樣子嗎?」



「怎麼了嗎?」



「……沒什麼。」她緩緩收起那份驚訝,「只是,恩,你知道的,一直以來,GRIMM都選擇當我們的敵人,雖然我沒什麼意見,但對Sean為你做的那些,我也一直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他要選擇一個GRIMM。」



「而現在我明白了。」



她對他微笑:「你要好好照顧他,Nick。」



「……我從來不覺得他會聽我的。」



「他會的,」她眨眨眼:「試試看用你剛剛那樣的眼神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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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吵架"過後才想起這段回憶,感覺特別愚蠢。



他叫Sean Renard"不要管他",而男人似乎真的那麼做了。雖然他依舊能夠在早上上班時發現桌上已經擺著替他買好的咖啡,也依舊注意到男人會在自己離開辦公室之後再離開,但也就這樣,不多跟他說一句話,也不多看他一眼。



像個賭氣的小孩。



回家的時候,也不再感受到男人曾經來過的氣息。



他試圖解釋但不知道怎麼解釋,對不起,我不是有意想傷害你的自尊?這可能會造成更多的反效果。而重點是,Nick並不真的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他並不想要靠著誰的保護過活。他討厭自己是個累贅的感覺。



也在同一個時間點開始,異種生物對他的攻擊開始變多,Nick覺得自己大概被放上了什麼高價懸賞名單,提著GRIMM的人頭來的能賺個幾千塊,活捉更好。他開始被丟入一個接一個非自願的戰鬥裡。




--「你是個狡猾又讓人嫉妒的存在,Burkhardt警探。仗著你有人保護,你可以輕輕鬆鬆逃避掉你的GRIMM身份,繼續過你本來的生活。」



--「你從來就不想真正當個GRIMM。你不選邊站,不追殺我們,指責我們對你的侵犯,但不做任何進一步的努力,根本忽視你已經踏進這個世界裡來這件事情。」



--「知道為什麼你總是挨打嗎?因為你從來沒有認真戰鬥過。」




那天晚上他再度在自家門口遇襲,猝不及防被挌倒在地,對方的力氣奇大,他的肩膀重重撞上地面,死亡的回憶和艾黛琳輕蔑不屑的語氣同時在腦中播放。



他倒在地上注視對他揮砍過來的刀尖,逼過來的死亡和身體回傳的疼痛交織成煩躁的情緒,夠了,煩死了,這一切。翻身躲開之後,他扯下被他當成項鍊掛在頸上的那枚銀戒指。



他知道他關於人類的夢從那一刻開始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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顫抖的手因用力過度而發熱,手臂酸疼,又熱又痛,手中的武器突然變得加倍沉重。Nick索性鬆手讓武器落地,環視周遭異種生物的屍體。殺戮總是帶來狼藉。而冬天的深夜很冷。



他想睡覺,好累。



他並沒有聽到刀柄觸地的叮噹響聲,有人在武器落地之前先一步接住了它。Nick熟悉這股力量,而在這麼多天都沒有消息之後再度感受到它,Nick意識到自己其實非常、非常想念。



他的王從影子中出現,靜靜站在他身前。



「我說了我可以保護自己。」他盡量不讓自己的聲音透出疲憊:「我說過我可以做到。」



Sean Renard不再看起來像是生氣的樣子了,但仍維持冰冷冷的嚴肅。他的王靜靜審視手中的刀,眼神掃過周遭的屍體,掃過他,再回到刀上。



「我知道你可以。」



那聲音裡聽不出冷熱情緒,他擠出一個笑容,Sean Renard倒轉刀柄,將刀遞還給他。他順著男人的動作回應,伸手接過,再度感到手臂的酸疼,手指的顫抖,同時也有種奇妙的不祥感受。



--彷彿他們是敵對的,他握著刀,而他的戰鬥對象是Sean Renard。



這個念頭讓Nick打從心底發寒,他用力將之抹去。而他緊張的時候話就開始變多。「一次對付五個比我想像中的難,這就是為什麼你想要保護我的原因嗎?跟這些傢伙戰鬥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困難?」



Sean Renard沒有接話,只是靜靜注視他,這沉默太不尋常,Nick一度以為自己臉上是不是沾了什麼東西,或是他拿刀的樣子實在太不搭調。他感到不安。他想轉身離開,收好武器然後回家狠狠睡上一覺。把這股不安狠狠拋到腦後。



他退後一步,而男人的聲音接著響起。



「……我沒有想過要保護你。」



「那你想要做什麼?」



「阻止你踏入這個世界。捲入這一團亂七八糟裡。我看了你很久,我知道你並不想要這個世界的生活。」男人牽起嘴角:「只是我沒想到,最後把你拖進來的,是我自己。」



Nick怔住,他聽出Sean Renard話裡的無奈,這男人在講述他親手丟棄的夢,而聽起來比他自己還要哀傷。



以及深深的歉疚。「Nick,我……。」



他搶在那句話之前開口:「不,不要說你很抱歉什麼的。記得你說王絕對不會跟任何人低頭道歉嗎?」



他特別加強"絕對不會"幾個字,模仿他們吵架的時候Sean Renard的語調,男人如他預期中僵住,被了刺一刀似的,困惑,迷茫而帶著些許不服的怒意;他走近Sean Renard,從口袋裡拿出那枚戒指,放入男人掌心。



「做為另一個選擇,你可以跪下來,問我願不願意和你結婚。」




他用燦爛的笑容注視男人被貓咬住了舌頭的樣子。





-------- 3/13 清晨六點十四分的公車兼寒風冷雨讓我睡到死掉……斷在這裡好像最好?

快收尾了,給我幾天讓我想一下BEHE。

2012年3月12日

Grimm:Kind of Magic (13/50)

這篇是實驗品。想寫演奏樂器的Cap.


拉大提琴還是彈鋼琴哪個好,我想了一下。
但是我不會拉大提琴所以可能寫得很沒實感……
MS.Renard是因為Sasha在推上跟FANS玩過RenardMarragieONRock

真的很不擅長.....為他們偷一天週末。

我的資料庫不在身邊所以k開頭的歌只是隨手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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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Kind of Magic /  大提琴



清晨的冰冷和沉重的頭。Sean Renard的人生經驗裡,很少有像這樣醒來之後立即希望自己再回到失去意識的睡眠中的時候,徘徊在腦中的痛楚燒灼,像有人拿錐子刺穿他的太陽穴。他試圖移動但只發出微弱的呻吟,手和腳都不是自己的,使不上力。


頭好重。


Sean Renard擅長忍耐,也習慣痛楚。但像這樣完全對身體失去控制倒是第一次,好像他已經把身體剩下來的力量燃燒到極限,而他再也動彈不得。他模模糊糊睜開眼,視界晃動扭曲。


好冷。他不自主的顫抖。他能認出他在自己的公寓裡,然後……


然後是嗆咳,喉頭的乾渴疼痛,他的思考全被身體的疼痛佔據。
頭好重。


一隻手輕柔覆上前額,手指的冰涼觸感舒緩了腦袋裡燒灼的痛楚:「噓,你在發燒。」



聲音聽起來遙遠而不像真的,但聽起來很熟悉,某個他認識的人。但Sean Renard不記得有誰用如此溫柔的語調對他說話過。他閉上眼睛再張開,努力想讓自己清醒好認清周遭的環境,這樣太危險了,很危險……



「沒關係的。」溫柔的語調繼續:「我在這裡,沒關係的。」



聲音耐心的持續著,不輕不重的力量撫平他的掙扎,疼痛將知覺放大了數倍。他能清楚感受到手指一遍又一遍的安撫,聲音中的溫柔讓他慢慢鬆懈下來,頭實在太重。而對這種無法掌控任何情形的狀況他打從心底恐懼。



「我會在這裡。沒事的。」



但是那道氣息,那個聲音,如此熟悉又如此溫暖。他身邊有個身影,但他沒能看清楚是誰,只覺得似乎渴求了很久很久。



希望那個影子,留在自己身邊。想抓住那個影子,好久以前就希望……



他在疼痛織就的暈眩中伸出手去,而這次不再只握到空無,有誰回應了他,輕輕回握他的手。掌心回傳的實感讓Sean Renard安下心來,仍然能聽到那個溫柔的聲音,他閉上雙眼。



他再度沉入睡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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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 Burkhardt 在打開門前都不確定自己在做什麼。他在沙發旁窩了一夜,睡得腰酸背痛,醒來面對顯然是正在發燒中的Sean Renard,又是一陣忙亂。他痛恨見到Sean Renard虛弱的樣子,雖然那看起來像是普通的感冒發燒,但看著生命力和活力從這男人身上被抽空,還是讓他覺得不祥。



……說什麼我蠢到想凍死自己,結果生病的人是你。



讓他意外的是Sean Renard流露出對他的依戀,高燒下意識模糊的男人像個孩子一樣縮起身子靠向他,尋求某種依賴或是某種溫暖。Nick有種錯覺那個賴著自己,握住自己的手的身影,其實並不是Sean Renard,而是一名小男孩或一頭受傷的幼獸。



奇特的情緒流過他心裡。被這個平素強大到不可思議的男人依賴,不知所措同時心中也升起小小的滿足感。



然後門鈴響起。管理員的聲音。「MR. Renard有訪客。」



「一位女士,她自稱MS. Renard。帶了東西要給您,MR. Renard。」



Nick Burkhardt 被那個稱呼炸得一片空白:Renard夫人?誰?應門嗎?不應門嗎?自己又要用什麼樣的身分去見客,然後又怎麼解釋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對講機螢幕上顯示出來訪者的身影,一頭長捲髮的年輕女士,打扮入時。她的美貌即使透過黑白的螢幕也讓Nick驚豔。Nick不確定她看不看得到自己,但她對著螢幕給了他一個甜甜的微笑。


--離婚……不對,離婚不會還冠夫姓,所以呃……分居的妻子?


--妻妻妻妻……妻子?真的?



「她會在大廳的會客室等您。」



電話斷了。Nick心中千百種念頭轉來轉去最後全化為一片空白,好奇心最後戰勝一切,十分鐘後他來到大廳會客室門前,再次不確定自己在做什麼,心跳咚咚作響。



他一咬牙推開門,長捲髮的美麗女人轉過頭來看他,深栗色的髮,棕褐色的眼睛,和Renard近似的,充滿異國風情的深刻輪廓。她既美麗又高雅--完全符合王室夫人的形象。



他打招呼,報上名字。還在想怎麼解釋清楚的時候,MS. Renard先開了口。



「喔,你就是那個GRIMM。」她說話聲音很好聽,柔柔的,又是一個甜甜的微笑:「你本人比傳說中的可愛多了。」



Nick告訴自己他並不想知道"傳說中"的自己會是什麼樣子。完全,一點興趣也沒有。



他們對視幾秒,她觀察他,而Nick想不出什麼話好說。然後她主動打了圓場。



彷彿察覺到他的緊張,MS. Renard並沒有問任何問題,「我帶東西來給Sean,過幾天的晚宴請他準時出席,我們都很期待他的演奏。」



「演奏?」



「大提琴。」美麗的女人朝牆邊的黑色琴盒一指:「你沒聽過他的演奏嗎?」



「……很難想像他會樂器。我是指,他不像是會樂器的類型。」



「喔,當然。他當然不像。Sean一直都很害羞。」她噗哧一笑,朝他眨眨眼:「你該叫他演奏給你聽的,這是他最喜歡的一把琴。」



她完全沒有任何惡意,給人的感覺也親切舒服,她幾近完美的具備在幾分鐘內讓人喜歡上她的條件。於是Nick覺得心中梗著的那份不切實感越發強烈。


他瞪著牆角的黑色琴盒。
大提琴?開玩笑嗎?



--



Sean Renard再度醒來的時候,視線一片漆黑。落地窗的窗簾拉著,沒有光,天色想必已經暗下來了。


他的頭不那麼重了,而他覺得很餓。他覺得自己彷彿睡了很久,而他對自己睡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並沒有太多記憶。他翻身坐起,還有點勉強,但已經能找回四肢的掌控權。


廚房的方向有燈光,他聽見廚房裡有人。


他在走進自己廚房的第一分鐘怔住,並不是因為驚訝在家裡見到Nick--他記得自己讓Nick進入公寓。而是因為他從沒見過這樣的Nick Burkhardt。


穿著打扮上沒什麼變,隨意的襯衫休閒服配上牛仔褲(襯衫還是他的,顯得有點過大),他見到的是Nick的背影,站在他的爐子前,用他的廚房煮東西。


他沒見過煮東西的Nick,雖然他打從見到這個綠眼睛男孩的第一眼就斷定他是居家好男人的那型,但他從沒真的見過,這個想法,變成真實擺在眼前。


--果然很適合。


他注視著那個熟練在鍋子和鍋子間忙碌的背影,奇特而陌生的感覺帶著熱度泛上心頭,他的公寓從不曾出現這樣的場景:第二個人。一直以來,Sean Renard都覺得「孤獨」對他不是個問題,當然將來也不會是。只是。


只是沒有想過當身邊的空白被填滿時,會是這樣的心情。


--會如此溫暖。


他走入廚房,Nick太過專心而沒有發現他,他走到Nick身後,雙手環上這名綠眼睛大男孩的腰,將那個身影擁入懷裡,體溫,氣息,柔軟的褐髮。所有一切關於這個人的是如此美好,暈眩感仍在他的腦袋徘徊,他覺得自己有點不像自己,這不是他會做出的舉動。


但他的下一個動作是收緊雙手,讓擁抱更深。



「你……!」Nick倒抽一口氣,回過神來的第一個反應是關火,這動作逗笑他,他把下巴輕輕靠上那頭柔軟的髮。


「你不會燒掉我家的。」


Nick長長嘆口氣,放鬆下來,稍稍移動在他懷裡找個比較舒服的姿勢:「你還不應該爬起來。」



「我沒事了。而且我很餓。」



「沒事才怪。」Nick一口反駁:「你簡直把我嚇死了。我根本不知道怎麼辦。」



「你可以回家。」



「恩哼。你冰箱裡的存糧比我家的高級多了,我正打算做頓大餐,餵飽自己再走。」



「介意也分我一些嗎?」



「be my guest.」 聽著Nick用主人的口吻說話讓他笑了,他注視盤子裡剛煮好的義大利麵,真的覺得自己餓了。他放開Nick,打開碗櫃尋找盤子和餐具。



暈眩感揮之不去,他慢了幾拍才發現到Nick神情裡的不對勁,Nick努力在掩飾,但那股欲言又止和明顯"我有祕密"的表情他並沒看漏。



「怎麼了?」



綠眼睛的男孩搖頭,「沒事。」



「沒事才怪。」他丟出幾個猜想:「你見到了誰?聽到了什麼?」



「沒……。」



「Nick。」



他們對視幾秒,Nick先投降了,要是再多僵持個幾秒,他可能會再把Nick一把拉到懷裡,然後用他的方法逼出他想要的答案。



「我見到了你的訪客。」Nick剛開始有點猶豫,而開始說下去之後就變得有點語無倫次:「MS. Renard。是她照顧你的,我不知道怎麼辦,她本來只是拿東西來給你,後來……恩,她帶了藥過來,然後她告訴我你會喜歡吃什麼……她說你太累了,好幾年沒看到你這樣子……」



一開始的時候Sean Renard聽不懂,連Nick在說誰都搞不清楚,「Nick,等等,說慢點。」



「……啊對她要我提醒你記得參加晚宴,你最喜歡的那把琴她已經幫你從老家帶來了。」



Sean Renard差點嗆到,這次他似乎聽懂了但腦筋還是轉不過來:「什麼?!」



一口氣把所有的話吐出來的Nick停下來,深呼吸:「她很漂亮。」



完全不看他,Nick自顧自的接下去:「也是個好人。她很讓人喜歡。」



「她是很漂亮。我很高興你喜歡她。」他現在明白過來Nick在說誰了,但還是完全不知道那語調是怎麼回事。



接下來是一段不算短的沉默,Sean Renard等待Nick繼續,而Nick的問題完全出乎他意料外:「……你們分開很久了嗎?」



他皺眉,這是什麼問題,而Nick就像被刺了一刀似的迅速退縮:「呃,我很抱歉,如果這個問題太私人的話,我……。」



花了Sean Renard足足一分鐘才從暈眩感裡把所有可能的經過拼起來,這段時間的Nick坐立不安,像隻緊張到背上的毛全豎起來的貓。



「Nick,我們從來就沒住在一起過。」



「啊?她不是……」



「我妻子?不是,她是我母親。」



「母親?!」



老實說,看著Nick Burkhardt難得的,完全被嚇傻的驚訝表情也滿有趣的,「正確的說,繼母。在那之前是我的表姊。」



「你們……戴著一模一樣的戒指。」



「王室成員的証明。」



他站起身,一把將手足無措的Nick拉入懷裡。Nick把臉埋入他肩頭,不讓他看到表情,他伸手撫摸那頭褐髮,盡情享受手指回傳的柔軟順滑。就連這樣的小小插曲也讓他覺得滿足,知道自己被在乎,被這個人在乎。



可惜的這份滿足感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在Nick的下一句話中消逝。



「……她說你會演奏給我聽。」



「什麼?」



「大提琴。」他懷中的綠眼睛大男孩一臉興奮,也帶著幾分狡黠的報復神情:「我從來都不知道你會樂器。」



「……因為我從來不打算讓任何人知道。」Sean Renard說,但Nick根本沒聽進去。



「為我演奏。」




--



事後想起來那幾個小時就像被施過魔法的夢。
隔絕外頭的世界,也順道隔絕他們原本的身分。


Nick覺得對他自己而言,身份的改變並沒有太多差別;但對Sean Renard而言就完全是另一回事,而他在那幾個小時裡從王國裡搶走了王。讓Sean Renard只專屬他一人。



專屬於他的笑容,專屬於他的神情,只對他一人展現的樣貌。
尤其,他對自己能說服Sean Renard演奏大提琴這件事充滿成就感。



拿起琴弓的男人完全變了個樣子,前一秒還是病中帶點虛弱的憔悴,但從拿起提琴的那一刻,專注帶回Sean Renard一貫的強大威勢,並不是攻擊性的,尖銳的殺意,相反的無近溫柔。Sean Renard對待提琴的方式就像對待情人般溫柔,Nick第一次發現原來那雙淺色眼眸能有如此溫和的眼神。



男人從琴箱拿出琴,將琴身靠著自己架好,動作流暢而溫柔無限,彷彿他不是拿出一把提琴,而是從中抱出一名美女或什麼易碎的珍寶。在架起弓之前他用半無奈的神情瞥了一眼Nick。



「我不習慣穿得這麼隨便演奏。」



「如果你想換衣服的話。我可以等你。」他微笑。換來的是Sean Renard無奈的瞪視。



事實上當第一個音從琴弦上低吟出時,服裝那些細節就再也不重要了。旋律的優雅補足了一切,一開始的節奏慢慢的,一個音延續到快完結時,再接遞另一個音,大提琴的音色低沉,像輕輕的呢喃,如同吟誦古老詩歌或某個他不知曉的咒文;他注視男人壓弦的修長手指,看著持琴弓的手架起完美的曲線。



看起來那麼輕鬆自然的動作,但優雅。



起音過後一轉,隨著悠揚的旋律一點一滴開展,他也一點一滴被拉入旋律裡。仍盯著男人專注的身影,節奏的速度加快,加入的音符變多,壓弦的手指的移動也加快;不像他印象中的提琴音色鮮明尖銳,大提琴的聲音一直都維持悠揚低沉,不會立即被拉入旋律中,但凝神細聽就會深深著迷。



強大,但毫無壓迫感。



或許是太習慣Sean Renard認真嚴肅的樣子,下意識總覺得他認真的時候帶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而現在興許是旋律柔和掉了那些銳角,又或者是他的動作中的優雅流暢掩蓋了嚴肅的感覺。Nick想到去掉尖牙利爪的猛獸,不,是收起爪子的猛獸。不,也不太對。



把那份尖銳感往內收,反而轉化為另一種神祕的魅力。乍看優雅,高貴,溫和而毫無攻擊性。



或許,正確一點的形容應該是:不是「王」的Sean Renard。沒有生在王室,從來沒有成為王的那個男人。選擇了另一條道路,或許真的成為醫生(因為那是個和警局隊長反差太大的職業,Nick印象深刻)的Sean Renard。




「早一點知道你是這樣的,我或許會早一點愛上你。」




他說,但沒有說出口。
那不是應該對「王」說出口的話,他多多少少也學到了。



他把手伸入褲子口袋,那裡有個東西是MS. Renard給他的,她用甜甜的笑容跟他說:既然你們同居了,我想這個也應該給你了。(造成他深深誤會的來源)  他還沒有跟Sean Renard說,不大確定怎麼說。



那是個戒指。




------3/11   居家模式。(靠)



真的不應該接長篇的,寫完覺得好微妙。=______=+
有種介於OOC自表和非OOC之間的微妙感。跳TONE啊啊啊啊啊。
希望這只是天氣太冷我神經接錯線的結果。
但是我自己好喜歡那個從背後抱住的場景,我覺得那樣,很幸福。(咦?)



2012年3月10日

Grimm: Just A Kiss GoodNight(12/50)

 Just A Kiss GoodNight  / Lady Antebellum


中英文夾雜又來了明明英文沒很好但極度想要英文台詞
身高差充滿了前半章,我是多愛身高差。

認真想來個治癒系場景,但我深深覺得我的治癒神經可能被剪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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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三枚金幣之三 / Just A Kiss GoodNight


--



受了傷的野獸總是想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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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n Renard原地定格的那幾秒鐘,第一個掠過心頭的想法是時間:現在是幾點?深夜還是將近清晨?這個時間他在這裡做什麼?他在這裡坐了多久。


他的視線靜靜停在Nick Burkhardt的綠色眼睛上,彷彿呼應自己的狼狽,Nick看上去也很疲倦,格子襯衫皺了,頭髮亂了,神情裡還帶著剛睡醒的迷濛;他的腦中自動拼出Nick坐在階梯頂端,雙手抱膝,縮成一團枕著手腕睡等他回來的樣子。


心裡泛起的揪緊感打消他的第二個念頭:逃走。


當然Sean Renard的字典裡不會有「逃」這個字,但這個時候這種情形,他維持不好任何一個角色來面對眼前這個人,「王」或是「上司」,「人類」或是「維森」……他真的想逃走。


但第三個,也是最強烈的念頭鎖住他的視線,街燈映照下,剛剛醒來還帶著迷茫的Nick是他從未見過的樣貌,多了幾分陌生感但也多了吸引力:精細的輪廓線條,雙眼皮,長長的睫毛,美麗。



美麗。或許不是個太正確的形容詞但是Sean Renard說不上來其他的部分,他只覺得自己陷落其中,怔怔盯著眼前的Nick。


--很久,很久以前,他就陷進去了。


意識到這點的時候他退後一步,不對,你還是應該要退開,保持距離對他才是最好的,你忘記了嗎?



他退後一步而Nick站起身踏前一步,「我一直試著聯絡你,」



「你不接電話,我的手機也打到沒電了。」Nick靠近他,身高的差距讓他暫時只能見到那頭褐髮,身體感受到Nick的氣息,他的夾克外套探過他的衣角;Sean Renard極力克制自己想一把伸手將之拉入懷裡的衝動,他的手指懷念撫過褐髮的觸感。


他沒有說話,Nick俯身撿起地上的鑰匙。對他揚揚手中已經沒電而黑屏的手機。



「我不知道還有什麼方法可以……找到你。」



他想起面前這個年輕Grimm曾經追著他整個城市跑,那是Sean Renard想起就頭痛的回憶。固執,固執到了極點,such a pain in the ass.



同樣的固執擺在他眼前而他並沒有太多心情堅持。Sean Renard感到疲憊。
但同時他也發現Nick在顫抖,這個笨蛋在這樣的濕冷夜晚把自己塞在階梯頂端塞了多久?他痛恨自己總是不可控制的注意到這些事情,只要事情和Nick相關,那些聲音就會自動冒出來。任何一個細節任何一點變化。



「……你找我做什麼。」



「我想知道你好不好。」



這句話聽起來愚蠢到了極點,但Nick Burkhardt用那種固執、認真、堅決的語氣把每一個字敲進他的心裡。「我很擔心你。」



Sean Renard沉默三秒鐘,衝動讓他伸手拉過Nick的手,冰冷的,覆蓋一層深夜的寒氣,他的手指撫過Nick的手背,向下滑,將那隻手握在手中,他停了一下把「拉過來擁入懷裡」的念頭往下壓,然後勾起Nick掌心的鑰匙磁卡。



他抽回鑰匙的時候Nick臉上閃過的驚恐神情再度帶來刺痛,彷彿被拒絕了,彷彿他即將丟棄他就此消失。



Sean Renard覺得很累腦袋很重並不想思考,他用感應磁卡刷開門,「你快把自己凍死了。」



他強迫自己把視線從Nick臉上移開,拜託,不要再維持那個表情。他本來打算出口的話在最後一秒改變了。



朝完全相反的方向發展。



「進來。」



--



「I have been trying to reach you , trying so hard and I almost give up.」


--



Captain Renard的私生活是團謎,僅管圍繞著的猜想和傳言上千,包括Nick自己本人也猜測過,但真正踏入公寓大門時,他發現那些猜測全錯了,他們全往錯誤的方向去做猜測。



精心設計過的北歐風格,原木家具,吧台,原木酒櫃,地毯,液晶大尺寸電視,透明玻璃門書櫃,冷色系壁紙,油畫……總之和什麼嚴肅、死板、傳統一點關係都沒有。


和他之前不小心闖入的異世界房間也截然不同,那裡的擺設給人的感覺總帶著古老厚重,而他眼前的這間公寓集合奢華和強烈的個人風格。Nick看了一眼架子上的獵槍。


「不要碰它。」


Sean Renard的聲音讓他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事被逮個正著的小孩,Nick在心底吐了吐舌頭。進入公寓後Sean Renard沒跟他說話,只是打開暖氣,脫下大衣,示意他可以把夾克掛在架子上。然後就沒有多餘的表示了,Nick一個人在客廳轉來轉去,不確定Sean Renard是不是在生氣。


暖氣讓他手指恢復知覺,但同時也讓他覺得想睡覺。


「我不知道你住在這樣的地方。」


「你不是第一個感到驚訝的人。」


Sean Renard遞給他一個杯子:「喝掉。」


杯子是溫的,Sean Renard給他的感覺依舊充滿疲倦,但比剛剛好了一些,脫下大衣和西裝外套,他的上身只穿一件襯衫,前兩個扣子鬆開,從Nick的視角加上他們的身高差,他可以看到爬到鎖骨上的黑色咒印,像是某種刺青圖騰。


「我沒看過有人蠢到想把自己凍死。」


加溫過的酒喝起來不但辛辣而且嗆,為了掩飾自己怔怔盯著對方的領口看而灌了大大一口的Nick做了個苦瓜臉,不,我會先被嗆死。他想著。


他聽到輕笑聲,Sean Renard似乎因為他的反應而牽了牽唇角,這麼近距離的看到這名高大的男人笑讓Nick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從沒想過那個嚴肅的上司還有另一面,不那麼強大,不那麼絕對也不那麼遙遠,就像沒想過他會擁有這樣一棟精心佈置的公寓。


而他笑起來像個孩子,意外的天真單純,即使就那麼一秒不到。
再多幾秒Nick覺得自己大概會更加語無倫次。


「你不接我電話。」


「……。」Sean Renard低頭注視桌上他自己的手機,點亮螢幕,但沒有仔細看,他用手指抵住螢幕,將手機轉了一圈。他看著螢幕再度暗下來。


「你要我去找回那些金幣,我找回來了。」


「很好。」Sean Renard的聲音帶著乾澀,沒有看他:「那本來就是你的東西。收好它們。」


Nick注意到Sean Renard的手背上也爬滿了黑色的圖騰,之前他從來沒看過,而Sean Renard與其說在注視手機螢幕,倒比較像是在極力抑制什麼。


那些像是具腐蝕性的黑色看上去很痛。


「我以為你想要它們。」


「是。」Sean Renard的回答沒有猶疑:「也不是。不要或許比較好。」


「它們,對你的統治王國有幫助嗎?」


這句話一丟去就等同於攤牌,Sean Renard會知道他知道了。而在他們之間的相處,Sean Renard似乎一直不斷的在阻止他「知道」。把視線從手機上移開,Sean Renard抬起頭來看他,淺色的眼眸閃動他讀不清楚的情緒。假設面前這高大的男人是異種生物,但或許現在他的Grimm血統可以讓他看清這男人的真身,但是除了勾起他更多回憶以外,什麼也沒有變化。


同樣的神情,同樣的熟悉。在每一次他遭遇到危險時,擋在他身前的那份堅決。



不過現在看起來像被他刺了一刀之後放棄掙扎的樣子。



「或許對我統治人類世界有幫助。」Sean Renard牽起一個嘲諷的笑,尖銳的:「如果你想保護人類的話,或許應該趁現在殺了我。」



Nick沒有接話,他站起身來靠近男人。伸手覆上男人被咒印覆蓋的手背,Sean Renard試圖縮回手,但Nick堅決握住。他覺得生氣。為了被蒙在鼓裡而生氣,也因為那嘲諷的語調生氣。


觸上咒印就像觸上燒灼的火焰,也像正在發炎的灼熱的傷口。他用他的生命交換你的死亡,把你的死亡封印在他體內。像你這樣年輕不懂事,又沒被完整訓練過的Grimm,要是沒有他時時刻刻保護你,你早就死了個千次百次了。Nick覺得喉頭像被塞了石頭般窒息,剛聽到那些話的時候他的反應是生氣,現在回想起來他還是覺得生氣。


氣自己太弱而這男人太過強大,他從來就沒想過要好好當個Grimm,他一直認為被拉到異種生物的世界裡是個意外,有哪一天會像一個消逝的夢,醒來之後他還能拿回正常的生活。


「Nick。」Sean Renard喊了他的名字,他很少喊他的名字。似乎查覺到了他的情緒,語調放柔。



「我從來就沒想過要選邊站,選擇人類還是選擇異種生物,我從來沒想過要加入這場戰爭……」



「和我保持距離,Nick。」



那是極力克致的語調,Nick能感受到Sean Renard說的時候咬緊了牙,並且盡力試圖往後縮拉開他們間的距離,Nick逼上,把全身的憤怒都丟在出口的句子裡,說得斬釘截鐵:「不要。」



「既然我已經被拖進來了,我不要被當成一個孩子一樣保護,你大可以就讓我在那些戰鬥裡死掉,大可以丟著我不管,為什麼你……」



「Nick,please。」



他聽見了,難得的絕望,難得的不知所措和難得的「please」,但是不想理會,總覺得要是不趁著這個機會,他或許再也沒有辦法把這些表達完善,他再靠近一步,Sean Renard太高,他得墊起腳尖才能把雙手環上男人的肩: 「NO。」



「我不在乎你會對我做什麼,或是我會變成什麼樣子。」他閉上眼深呼吸,聽見自己的聲音變得沙啞:「我不要你再把我趕出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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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線交疊黑線,如同潮水向他湧來。


再一次的死亡再一次被疼痛淹沒,再一次嘗到泛入嘴裡的血,那些感覺全都回來了,斷掉的肋骨,不斷從傷口湧出的鮮血,黏稠濕滑。



他本能的掙扎,抵抗疼痛,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使不上力但他依舊掙扎。他強迫自己睜開眼睛。他下意識尋找反抗的力量,屬於他自己的一切已經被死亡吞噬,但還有某些別的,新的力量存在。從體內召喚出那股力量的同時淹沒他的窒息感也消褪不少。


他伸手成拳,慢慢感受那股力量集中到手裡,隨著他的想像變成一把刀或是一把劍--或隨便什麼,黑線帶來的噁心感讓他只能集中於掙扎,他隨手亂揮亂砍,用盡一切力氣。也不在乎是否砍中什麼,只想發洩掉心中的恐懼。


然後他意識到擁抱,意識到手,聽到聲音。聲音溫柔的喊著自己的名字。


「Nick。」


「Nick,Stop it. 」


他慌亂的睜開眼睛,聲音把他拖回現實,他在Sean Renard懷裡,維持之前的姿勢,陷入幻覺可能只有幾秒鐘,男人輕輕拍撫他的背,聲音溫柔而充滿安撫。「沒關係了,現在已經沒事了。我很抱歉。」



已經沒有疼痛和死亡,但Nick的聲音仍然在顫抖:「我……,你一直都,在對抗那些嗎?」



「我說你應該跟我保持距離。」



「……不要。」



「我沒有把握克制得住自己。」



「你克制不住自己的樣子,我也見識過了。」



他用吻封住男人剩下的言語。男人的手指撫過他的頰,撫過他的眼角,他才意識到自己在哭,但說不上來悲傷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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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n Renard靜靜在沙發上睡著。睡得很沉。頭靠著沙發椅背,半側著身,壓著左手,緊閉著雙眼一副毫無防備也毫無殺氣的樣子--Nick不確定這個感覺是否正確,但他一路走到男人跟前都沒引起注意。


他看著此時一點也不像王的王。


沒有強大沒有殺氣沒有嚴肅沒有一絲不苟,只是精疲力盡的深深睡去。他幾乎不忍吵醒他,長長一段時間Nick就站在原地,看著男人的睡顏。



--「曾經,有個笨蛋夢想打造一個讓雙方種族可以和平共處的世界。」



--「你問我他成功了嗎?用點腦筋,你覺得那可能嗎?你看得見我們的本質,我們本來是野獸,即使進化了也還是野獸,我們只考慮最方便的生存方式。我們只關心那個。」



--「不過他也幾乎逼他們成功了,他就像獵人,懂得怎麼設餌。交換條件啦利益啊什麼的,別那麼吃驚,他比你想像的還要狡猾的多。我不懂的只是他為什麼這麼執著。保護人類對維森是沒有半點好處的。」



--「直到你出現,那個平衡就毀了。」



Nick俯身,輕輕將手撫上男人的額,Sean Renard並沒有像他想像中睡得那麼沉,他輕喚男人的名字,Sean Renard睜開眼睛時先是嚇了一跳,但意識到是他時又鬆懈下來。


「……讓我睡覺。」


「你可以到房間去睡。」他更正:「你應該到房間去睡,這裡太冷了。」


「暖氣開著。」Sean Renard重新閉上眼睛:「不要吵。」


Nick思考三秒,然後轉身離開。他再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從臥室拿來的枕頭和毯子。沒有立即回到夢鄉的Sean Renard用被吵醒的懊惱看他。


「Nick…」


「噓。只是讓你睡得舒服點。」他幫他在沙發上安置好枕頭,然後伸手引導男人躺下,半強迫的,顯然還有一半意識在夢裡的Sean Renard沒有抵抗,Nick把毯子抖開,為男人蓋上。他想起小時候被母親送上床睡覺的記憶,而他懷疑面前這男人是否有過類似的經驗。



--什麼是王的生活?他的童年又會是什麼樣子?



這和「什麼是異種生物的生活」一樣難以理解。Nick很久沒想起母親,他們過世的時候他封起了一切相關的記憶,盡量不看不聽不想,或許是那個姑媽的朋友帶來的影響,舊事重提總讓人感傷。他發現自己非常懷念母親的溫柔。


Sean Renard在看他,他的停頓和他的分神讓Sean Renard好奇。



「我並不覺得那很蠢。」



「什麼?」



「你的夢想。我並不覺得那很蠢。」




依著重疊的記憶,他學著母親的動作,在為男人蓋好被子後,輕輕印上一吻。



「Sweet Dream, Se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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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枚金幣的守護者是獨角獸。
代表未經世事的純潔,代表一塵不染的天真,代表童話故事的治癒。



--3/9   end不掉了,恩。



2012年3月9日

Grimm: Just The Way You Are(11/50)


嘗試練習在任何狀態下都可以寫東西
版面長度和字數估計都等待練習(默)


我自動把本季大概的劇情腦補完了(靠)
對我而言就是……Cap和Nick修成正果(什麼),然後沒有了。

有的時候想問自己同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為何要莫名奇妙的幫劇組填什麼坑啊啊啊啊,靠,杯。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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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三枚金幣之零二 / Just The Way You 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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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枚金幣的代表是獅子,權力和財富的守護者。
被放大到極致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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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辦公室門被重重甩上,他的手下--跟了他近五年的警探Hank非常生氣,門碰地的重重撞上門框又稍微彈開;綠眼睛的Grimm--是的,同時也是他的手下,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把門重新關好。



順道看了他一眼,但他沒理會,他的視線盯著桌上証物袋裡的金幣,刻意忽略Grimm眼中的擔憂。Grimm把門關上,從後頭追上怒氣沖沖的Hank,他猜想Grimm會試圖安撫Hank,在剛剛他和Hank起爭執時,Grimm也努力想打圓場;那小子就是那樣的人,善良,和漂亮的綠眼睛一樣純淨的天真。



Sean Renard嘆口氣,手指隔著透明的証物袋撫過金幣,天真阻止不了任何事情。光是靠近就能感受到當中的古老魔力,維森世界裡的規定:越是古老、越無法理解的事物,越是強大。他從小到大聽過不少關於金幣的故事,但對眼前這三枚除了"危險"沒有太多想法。



這是那種應該被深深封印起來,埋起來的力量。當中寄託的意念太純粹,力量太強大,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拖著走……Sean Renard基於王的本能想命令自己立刻放手,然後盡自己所能在上頭加個五道十道封印,但他很快想到艾黛琳。



--Grimm和Hank同時接觸了金幣,但受影響的只有Hank。艾黛琳實現了她的承諾。這代表他也得拿出什麼來回報。


Sean Renard對著空氣做出一個不甘不願的表情,服從某人的期望這件事實在很彆扭,巫女的強項是預知和占卜,艾黛琳一定預見了這樣的情形。他打開証物袋,倒出金幣,然後順手拿起離自己最近的一枚。



古老的力量纏上指尖,金幣的表面刻了個粗糙的圖騰。微妙的觸感。他一反手,把金幣收入掌心。這下的感受更清楚了,巨大的力量,和因為得到力量而變得敏銳的視野。他想起深紅色地毯一路延伸到盡頭,高高在上的純白王座。想起站上王座時的俯瞰視角。



歡呼,擁戴,掌聲,和敬畏。



--受傷之後,他很久沒有再體會到這種絕對強大的感覺。而這甚至更加強大。



他讓金幣在指間轉動,從食指中指間轉到中指無名指間,再來是無名指小指,再一翻轉一圈回到食指中指間,晃動的金色耀眼,帶著絕對的吸引魔力。



「我討厭被掌控。」他默默對自己說,拿起桌前的話筒,「真的,很討厭。」



但視線不知道為什麼離不開指間的燦金,Sean Renard按下長老們的號碼,等待電話接通,有那麼幾秒鐘他有股衝動想就這樣掛斷電話,但他最後制止了自己,綠眼睛的Grimm欲言又止的表情閃過心中。



天真阻止不了任何事情,但是天真會讓人想去守護。


Damn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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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 Burkhardt自認自己很少會被激怒,不過這並不包括見到殺死血親的仇人打扮得光鮮亮麗,站在他面前排隊買咖啡。



他發現原來控制怒意很困難,讓握緊的拳頭不顫抖也很困難;他的仇人態若自然,好端端的、自在的生活著,就像在他眼前活生生播放一次姑媽的死亡過程。她死了,從他身邊被奪走,而奪走她的人好整以暇的在他跟前跟老板要一杯卡布奇諾。



他正要發作的時候對方先發現了他,異種生物,巫女艾黛琳,拿著咖啡轉過頭來,對他笑靨如花。「輪到你了。Nick Burkhardt警探。」



這提醒了他自己本來打算買咖啡,攤販老板在等他的決定,問他今天喝點什麼?
Nick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他跟前美豔的金髮女人代替他回答。



「大杯拿鐵,加牛奶就好,不要糖。」



那的確是Nick想點的咖啡,這種被讀心的錯覺讓他愣了一下,憤怒以外,又提醒他纏繞在她背後的那堆神祕難解的謎。艾黛琳看向他,對他示意等著收錢的攤販老板:「你得自己付錢,警探。」



Nick深呼吸,打開皮夾,隨便抽出一張紙鈔遞過去:「你想做什麼?」



「放輕鬆,警探。你想在大街上殺了我嗎?」艾黛琳對他微笑,她這次看來不再那麼緊張,也沒有之前那麼害怕他:「我不是來開戰的。」



「你還有些問題沒回答我。」



「我不會回答我不能回答的事情。」她保持笑容:「你要像之前一樣審問我嗎?把我銬上手銬,帶我去警局?」



Nick冷冷注視她,情緒激動到某個點反而讓他冷靜。「你知道我不會這樣就算了,我一定會……。」



「你的咖啡好了。」她打斷他,Nick不得不轉過頭去接咖啡,面對攤販老板笑容可掬的臉時,也不得不擠出一個笑容回應--這一打斷,氣勢就弱了。他拿了咖啡發現她已經走遠,他三步併做兩步追上。


艾黛琳似乎知道他會追過來,順手把一個袋子塞到他手上。



「……這是幹麻?」袋子比預期的沉重,Nick差點把整個袋子摔下去。他不得不放緩腳步,調整重心,艾黛琳帶著看好戲的神情欣賞他的困窘,並搶在他抗議之前開口。



「為女士拿東西,你不介意吧?」她微笑:「既然你都跟過來了。」



於是他一手袋子,另一手咖啡,默默試圖跟上這穿高跟鞋,黑色套裝,光鮮亮麗的女人,整整五秒鐘Nick Burkhardt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幹麻。她對我施了什麼咒嗎?艾黛琳在街角拐彎,他們來到他第一次見到她的那棟辦公大樓,Nick突然想到面前的這個女人是他見到的第一個異種生物,再接下來,就是拿著鐮刀的Reaper。



她停下來等紅綠燈,走向離辦公大樓不遠的公園。袋子的重量勒得Nick的手疼痛,踏入公園的時候他注意到路旁石磚被白粉筆畫了符號,像是古文字又像是隨手塗鴉。


那給他一種詭異感,但再定睛看去時又消失了。
這個時間的公園人並不多,很安靜,Nick留神注意是否還有哪裡不對勁,但除了朦朧模糊的感覺,其他他也說不上來。



艾黛琳選了一張長椅,坐下。「你可以把袋子放在那裡。」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恩……暗算你。迷昏你。對你下咒。」她對他挑眉:「你喜歡哪個答案?Burkhardt警探。」



「我沒有和仇人開玩笑的心情。」Nick的憤怒對上她的好整以暇:「告訴我你背後的策謀者是誰?」



「看,有求於人的是你。」



「告訴我。」



這場景似曾相識,他堅持逼問,和她堅持閉嘴。不過這次她沒有生命威脅,也沒有迷戀她的第三人阻止Nick的逼問。他的憤怒持續,強烈的情緒自動引出體內的力量,彷彿他之前不小心打開了開關,然後就不知道怎麼重新關起來。他意識到艾黛琳一僵,閃過一絲害怕的神情。她害怕那股力量,Nick想,比她害怕Grimm還要更加強烈。



「相信我,你不會想知道。」她深呼吸,語調變了:「另外,是的沒錯,你可以隨時用你得到的新力量殺了我。」



「但是Sean Renard同時也會死掉。」



Nick心一緊,艾黛琳並沒看漏那個反應。



「你想復仇。我們殺了你的血親,但你也殺了不少我們的血親。好比Reaper的兄弟,我想你已經不記得了?」



「你是個Grimm,你看得見我們的本質。殺戮求生存是我們的本性,警探,你會覺得對不起你殺死的異種生物的親人嗎?或是你覺得反正他們不是人類,所以沒關係?」



Nick一愣,打從心底愣住。「……他們攻擊我,我只能試著不要被殺掉。」



「我們也是這樣。」艾黛琳說:「試著不要被你的血親殺掉。」



「這改變不了什麼。」Nick想拒絕掉這個想法:「這並不會讓我不想殺你。你們依舊是從我身邊奪走她的人。」



艾黛琳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是改變不了什麼。打從一開始我們的世界和你們的世界就是這樣殺來殺去,復仇來復仇去的……」



她做了個手勢:「直到某個笨蛋夢想改變這一切為止。」



她說那句話的時候露出遙遠而哀傷的表情,有那麼幾秒Nick暫時忘記面前這女人是異種生物,忘記她從他身邊奪走重要的親人,她展露出強烈的哀傷,但在他眼中,她並沒有變形。還是那張漂亮精緻的人類臉龐。



「你曾經可以讓蜂后殺掉我。Burkhardt警探。」她轉過頭來看他:「但是你最後對蜂后開槍,為什麼?」




「如果我算是你的仇人的話,為什麼救你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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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響起的時候Sean Renard正在嘔吐。



他剛剛從夢裡醒來,而和之前不一樣,並不是那種醒過來就會遺忘或只剩下模糊片段的夢,這個夢非常清晰,不但清晰,而且每一個細節都歷歷在目。夢裡他站在高台上接受眾人的歡呼和掌聲,夢裡長老們對他恭恭敬敬,夢裡的王室恢復往日的威權,不再因為貧窮而遭受嘲笑,夢裡……夢裡所有他希望的一切都真實發生了。



在他筆記上的那些零零碎碎的計算數字現在可以一筆勾銷了,桌上那一份又一份的計畫也可以不用修改了,行事曆上排得滿滿的會議也可以取消掉。王室不再需要公關,他不再需要強奪力量的咒文和封印,不再需要和幫派和組織周旋。



很久以前,關於那個在數名王儲中,最不被看好,總是滿身是傷的少年的記憶,也可以伸手一揮大力抹除了。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不真實感,為了某件事物努力了非常非常久,幾乎耗盡一切,生活、希望、毅力、耐心……然後某天醒來它莫名奇妙成真了。Sean Renard覺得自己應該要感到高興和欣慰,但其實他並不高興。



他只覺得反胃噁心。他的感官知覺告訴他這一切是真的,你成功了,而他的內心告訴他這一切是假的。你怎麼可能做得到?



「你怎麼可能做得到?就憑你?」這句話幾乎佔據那個少年王儲所有的成長記憶。而一直到現在,Sean Renard仍舊記得那些輕視的目光在胃裡引發的不適感,當年他強迫自己記著那些感覺,拿來當做撐過每一次責罵,每一場刑罰的動力。



而現在他的夢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曾存在過,他已經是王者了。從一開始就是。並且完全如他想像的那樣,完成了他希冀見到的王國。



歡呼,擁戴,掌聲,和敬畏。



Sean Renard 抬起頭,看向鏡中的自己。



--其實你一敗塗地。



他打開水龍頭潄口,吐掉嘴裡的酸澀。金幣在他睡袍右邊的口袋裡,沉澱澱的重量;他的夢告訴他好好梳洗打理,穿上最好的衣服。



讓人民晉見他們的王。



他走出浴室,從衣櫃裡拿出只有在重要集會場合他才需要穿上的制服,沒有接那通電話,也沒有看來電者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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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時候就這樣放手沉下去會比較簡單,當對自己感到徹底厭惡,對周遭一切也徹底疲憊的時候。他並不會承認這是一種自暴自棄,那在「王」這個身份是不被允許的。



但對Sean Renard來說,沒有什麼是不被允許的。


除去「王儲」這個頭銜,當年那名削瘦的少年,擁有的就只剩下叛逆、倔強,和強裝出來的高傲。



大部分的時候他是清醒的,隔著遠遠的地方看著自己,陌生,熟悉,有點想笑又覺得笑不出來。金幣上古老的力量渾厚,掩蓋住他體內交換來的死亡咒縛帶來的疼痛,其實讓他覺得好過許多,而就這樣看著他自己做出那些他曾經想過--真的曾經想過,用最直接愚蠢的方式贏得這個城市--但總是沒真正實行的事,某方面來說,也頗具娛樂性。



他甚至讓自己被一拳打倒,手指骨節撞上頰骨,牙齒劃開血肉肌里,自己的血嚐起來總有鐵鏽的味道。金幣的力量已經滲透他,當金幣從他身上被奪走時,啪啦啪啦碎裂的夢境和即將逼回來的現實帶來恐懼。



--不,我不想失去。



像是被逼著殺死夢裡的自己好讓現實的自己醒來,真正要雙手握刀刺入心臟的時候,死亡的恐懼還是無比巨大。Sean Renard差一點尖叫出聲,少了身份的禁制,他對情緒的控管也變得笨拙。壓制咒印的力量撤走,反噬回來的疼痛幾近撕心裂肺。



他下意識伸出手去抓住第一個靠近他的那個人。他不知道那個人什麼時候開始待在那裡的,也不確定那個人是誰。只覺得那個人帶給他的感覺熟悉而溫暖。



單純,直接。澄澈的天真。



Sean Renard從一開始就不曾擁有的那些東西。



他晃動的視界停止了,Nick Burkhardt 漂亮的綠眼睛映入眼簾,他的手抓著Nick的領子,他的聲音在說話。




「Nick。」



他聽見自己喊了Grimm的名字。不是Grimm也不是警探,和身分無關,去掉那些頭銜只單單純純是Nick。他發現不管面前這個一臉擔憂注視自己的男人是什麼身分,其實他都並不是那麼在意。



這個人這個存在早就已經深深住在他心裡,不管他嘗試用什麼樣的身分來阻止自己,最終他還是忍不住會伸手去碰觸。


damn it.



他放開手。Nick起身追向逃跑的犯人,他聽著腳步聲遠去。盯著什麼也沒有的前方空地好幾分鐘,才慢慢把自己撐起來,吐掉嘴裡的碎血。



站起來的時候有點暈,他用手背理平大衣衣角被弄亂的摺痕。然後他才發現角落的修長身影,並不讓他意外。



「滿意嗎?」他問走向他的艾黛琳。



「非常滿意。」




--



Sean Renard並沒有直接回家,即使疲倦感快把他一口吃下去。他也不是會去酒吧的性格,推開門走向吧檯來幾杯威士忌或許是不錯的想法,但有鑑於幾小時前他用這張臉做了個媒體發表會,再這樣一身狼狽的走入酒吧實在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於是他只是在城裡閒晃。利用陰影從這個街頭晃過那個街頭,在這種情況下還使用法術很愚蠢。但反正蠢事他都做盡了,也不差這一個。


他單純想看看這個城市。他的城市。不是從王座的高點俯瞰角度,而是就這樣漫無目地的把大大小小街道晃過一遍,看著深夜的靜寂,看著來往的行人來往的車。他想著這個城市或許可以很單純的屬於他,他或許可以換一種,不需要那麼辛苦的統治方法。


然後隨即在內心狠狠甩自己一巴掌,為什麼允許自己有這樣的念頭?


他這樣晃到將近三、四點,腦袋快空了才回到自家公寓前,他一邊走上前門階梯,一面伸手入口袋摸索磁卡鑰匙,然後他的動作定格。



Nick Burkhardt坐在階梯頂端,抬起頭來看他。



Sean Renard手中的鑰匙啪一聲掉到了地上,但他沒有去管它;現在他全世界最不想見到的,就是那雙綠眼睛。





------3/8  有的時候想,為什麼我要這樣寫同人文…||||


2012年3月8日

GRIMM: Just Stand There and Watch Me Cry(10/50)


手機的麻煩就是你會誤以為自己打了很多字,但其實沒有。

想把這一串接文END掉了,所以索性把題目改掉。
反正我是個無論如何都一定會被原作影響到的人……
不如早點END掉也早死早超生。再拖下去,劇組再爆個雷什麼來給我的
反正我不要寫長篇啦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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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三枚金幣之零一  / Just Stand There and Watch Me Cry



Nick Burkhardt人生中最尷尬不知所措也最高高在上的情形只維持了幾分鐘,直到房間另一頭的門被打開為止。事實上他也不確定再多僵持幾秒他會怎麼做,對整間跪了一地的人喊:眾卿平身?


拯救他的是一名高瘦的,神父打扮的男子。邊線燙出整整齊齊的摺痕,板得直挺挺的背,給人一種很難親近的感覺;男子掃了一眼他的困境後皺起眉頭。


假如眼神能夠解釋一切,Nick Burkhardt無疑盡了最大的努力試圖用眼神說明。


男子的脣緊抿成一直線,Nick分不清楚自己的意思到底傳達成功了沒,但男子的下一個動作是躬身對他行禮,一面以手勢示意他走到門邊。


Nick照做。


「這邊請,」男子帶他走出門外,進入長長的走廊。那是句未完的語句,略去了差點說出口的"殿下"稱謂,Nick可以明顯感受到男子對他的敵意。


敵意,冰冷,或比那更加複雜的情緒。


「我不是……你們認為的那個人。」他試圖解釋。


「我知道你不是。」那股敵意又出現了,但這次好好的控制著。男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帶情緒。「但是你分去了一半他的生命。那些視力不好的生物會錯認也難免。」


「我分去了一半他的生命?」


「或許沒有那麼多,但也將近一半了。」


男子轉過來面對他的時候,Nick試圖看清楚他是什麼樣的異種生物,異種生物在情緒激動的時候容易展現原本的樣貌。男子顯然很不高興,但他只看到抿緊的唇和嚴肅冷漠的表情。


某種強大的力量。黑暗的,強大的。再集中精神一點探究,Nick可以感受到自己的體內也被拉起相對的力量——他從來沒感受過的,敏銳,強大,血液的流動,心跳的聲音。繼承Grimm的身份後,他慢慢理解自己看到的不僅僅是他們的真實樣貌,那同時也是他們的力量模式。他看過無數次力量顯現在"他們"身上,而現在,力量在他自己身上顯現。


——好像他自己也變成了"他們"的一員一樣。


「停下來。」男子冷冷的聲音嚇了他一跳,思緒一斷,原本感覺到那股力量也消失無蹤。


「你會害死他的。」


幾個字說的平靜,也沒有特別加重語氣。但卻讓Nick心一緊。


「什麼?」


「我說,你會害死他的。」男子定定重覆。


力量在血液裡流動的感覺仍舊迴盪,陌生感和熟悉感同時並行,Nick想著自己或許認識那份力量:「他對我做了什麼?」


「用他的生命交換你的死亡。」


有點難懂,但又似乎揭露了很多東西。男子冰冷的態度和毫不掩飾的敵意令Nick不自在,但這樣的直接了當也不讓他完全反感。


只是他不大想表現出自己一無所知的樣子,好像就輸了什麼。於是他沒有回答。


「換句話說。你分擔著他一部分的生命。」而男子自動接下去了:「某方面來說,你和他一起共同承擔著這個城市的重量,你隨隨便便動用力量,他會垮掉的。」



他們來到走廊盡頭,停在一扇小小的木門前,男子從身上拿出鑰匙打開門,退後一步,恭恭敬敬躬身,等待Nick踏入房間。



奇特的厭惡和奇特的恭敬態度。Nick沒有移動,他思考著那些句子,思考他所得到的一切資訊。警探的本能讓他想把碎片拼起來,他原地不動的那幾分鐘,男子靜靜俯首等待,維持那個恭敬有禮的姿勢,一動也不動。



Nick Burkhardt有種想把某樣東西一把拉來狠狠砸碎的衝動。好吧,來吧,第一步是訊問然後設法挑出正確的資訊,當然這當中不能帶感情,摻與感情是做不好事情的。



他開始第一個問題。



「你不是真的是個神父,是吧?」



「不是。」



「你討厭我。」



「你代表他而來,分擔他一部分的生命,能運用他一部分的力量。依照規定我應該要尊敬你。當做你就是他。」



「Sean Renard到底該死的是什麼人?」



「王。」



這個答案其實他在不久之前面對那跪了一圈的人們時就掠過他心中,但再度確定時Nick還是感到震驚。



「你們的……異種生物的王?」



「城市的王。」



Nick Burkhardt在那句回答中聽出一絲情感。貼近於強硬的執著。




——


Sean Renard反手把門關上,背脊貼上門板,他用陰影隱藏自己,但此時已無暇分神確認周遭是否有任何人跟來。


他的視界一片黑暗,毫無預警的黑下來,他不確定只是視覺的問題,還是因為瞬間被揪緊的心臟無法確實傳送血液,這已經超出他的意志力。和意志力無關,這是直接的,從內裡挖走他的支撐力量。


深,呼,吸。他試圖握緊拳頭但他顫抖得太厲害,眼前黑得太厲害,就差那麼一點點他就會昏過去,但在最後一秒那些支撐力量還了回來,他重新得到呼吸的自由。



Nick。



腦中浮現的是綠眼睛的Grimm的名字,他沒由來開始想自己什麼時候注意到名字的。
他並不應該注意到名字因為那就代表他們之間不再只是「統治者和Grimm」,而是「Sean Renard和Nick」,他開始想當初自己毅然決然把生命丟出去當籌碼的時候,到底有沒有思考自己在做什麼。



--我希望我能擁有統治這個城市的資格。我希望,我能,好好統治這個城市。



--他不能死。



--我不在乎我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這樣做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可是,他,就是,不能死。



--你考慮過這兩種念頭是完全相反的嗎?Sean Renard。



……似乎,沒有。根據慣例,這是會為他招來一巴掌的,屬於弱者的回答。



「晚上好,王子殿下。」


他向聲音來處望去,模糊的視野先見到的是細黑的高跟鞋跟,艾黛琳,王室的巫女站在他跟前,其實不用特別確認他也知道的,所有效忠王室的巫女裡,就只有艾黛琳還會叫他「王子殿下」,帶著不屑帶著戲謔。她向來就對最後的繼位者是他這件事,明顯表達不滿。



這次,多了點新的東西:憤怒。



「我相信像你這樣一位尊貴的人物,一定知道突然離席把爛攤子留給淑女收拾是非常失禮的事。」



他還是看不清楚,或許因為太痛了。不過他還是能靠想像自動將那些模模糊糊的色塊補上完整的輪廓,生氣的艾黛琳,當她的巫女姊妹被蜂后殺死時,她也是用這樣的氣勢把怒氣狠狠往他身上丟。



「你對我承諾過什麼,去你的,我可是相信你才……不,我真是瞎了眼才會再相信你一次,你從來就沒有做到任何一個承諾過,我們為你效力,你給了我們什麼?你們這些王室的混帳就只知道算計和利用,根本不給予我們任何尊重,你!」



她停下來。如同Sean Renard預期的那樣,她停下來因為她發現了他的異狀。艾黛琳一直都是最聰明的那一個。



他聽到她咒罵,語氣中的憤怒轉成驚愕,再轉成更進一步的驚訝。「那他媽的是什麼?」她喃喃自語,當髒話從她口中脫口而出的時候,敬稱也跟著消失了:「Sean Renard,你他媽的對自己做了什麼。」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似乎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記憶讓Sean Renard感傷,他有那麼一點點懷念當時唯一一個無視階級,總脫口而出喊他全名的那個金髮女孩。



他聽到她念誦咒語,視線慢慢穩定下來;模糊的色塊轉化為清晰的畫面,艾黛琳的藍色眼睛冷冷瞪視他,現在她注視他的眼神裡只有仇恨和刺人的冷漠。



「我需要你的幫忙,艾黛琳。」



「不。我絕對不會再幫你了。」她斷然拒絕,「我現在做這些,只是不想在倒楣的一天後再看你死在我眼前。」



「我不會這樣就死掉。」



「真是令人難過的消息。」



他的視線對上她的,但還沒開口就被她先一步打斷:「不,我再也不想為你做任何事了,你知道裡頭那些人剛剛怎麼對我嗎?你想知道我怎麼脫身的嗎?我實在不懂,為什麼你就偏偏要做這什麼維持兩邊勢力和平無意義又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人類並不會因為你保護他們而多感謝你一些……殺戮本來就是維森的本性。數百年來下來都一直是這樣,你做這些除了吃力不討好,又能得到什麼?」



「幫你,只是讓我也陷入跟你一樣的情形裡,兩邊都得罪。我可沒有王室這個擋箭牌,也不如你的強大,記得我可憐的姊妹死得多慘嗎?王子殿下。」



她難得說得這麼認真,但現在Sean Renard沒有多餘的心力去回應。



「……和王沒有關係。」他花了一點時間集中力氣說話:「最後一次了。這次和王室,和所有你不喜歡的東西都沒有任何關係。」



從她的停頓,他可以感受出她提起了興趣,但仍在猶疑,她等著他繼續。
接下來這句話他確定可以打動她,因為連他自己都覺得此生他可能也只會說這麼一次。



「我以Sean Renard的身份拜託你。」



艾黛琳一愣,之後是冷笑,但在聽完他的請求之後她露出他從來沒見過的陌生神情,混合著哀傷,他選擇把它當做是某種憐憫或同情,不然他可能會把它歸於「感動」。這個形容太不適合艾黛琳。



「你知道,從以前我就覺得你是個混帳。現在我覺得你不只是混帳,還笨拙的可以。」她一挑眉:「我不答應。」



她成功騙過他,一秒。



「除非你答應我的條件。」艾黛琳的笑容無比燦爛,她伸出兩根指頭:「一、你說這是最後一次了,此後我再也不欠你任何人情。」


他雙手一攤表示同意。


「二、你說你用Sean Renard的身份拜託我,那麼在我完成這件事期間,你也只能維持Sean Renard的身分,普通人的那個,和王族無關,和力量無關,就只是個普通人。」



這不但麻煩而且莫名奇妙,他皺眉:「……為什麼?」



「我高興。」她微笑,對於能佔上風感到非常得意:「附加條件,你做弊或是用任何方式打混過去,我們的交易就拉倒;你的表現不讓我滿意,我們的交易也拉倒。」



「長老們……」



「我剛剛也幫你把他們全得罪光了。你怕什麼?」



他沒有除了答應以外的選擇。而對於他的答應,艾黛琳又露出那個哀傷的陌生表情。這次她主動為他加上祈福咒文,她很久很久很久沒有這樣做。她塗上紫紅色指甲油的美麗手指覆蓋在他被死亡吞噬的左手上,看起來夢幻而不真實。



Sean Renard的確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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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幣的第一枚是鴉,靈魂棲息地的守護者。
代表所有一切已逝的過去;代表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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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爆了三千字的開場,寫一寫覺得巫女還滿帥(囧)
金幣什麼的網速不好做功課,資料也不在身邊....
...亂掰的,完全為了順題目,請隨便看過去。



2012年2月26日

Grimm: Invisible Love(9/50)

Invisible Love-JJ Heller


112 萌死我了。媽媽!
引用我在tumblr上tag出來的分享心得:the fucking LATIN。
你說你曾經想當醫生當醫生當醫生當醫生當醫生(無限loop)
那個不管你講真的講假的我都不在意這樣就很萌了!

說實話 這樣接文的五十題跟我本來想的一點都不一樣。
我不要再接了啊嘎嘎!很煩,我要找回短篇的手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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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Invisible Love /  交換角色



那之後,碼頭下起了雨。


Nick Burkhardt喘著氣站在船頭,情緒還沒從剛剛的追捕打鬥恢復過來,網子裡的黑寡婦--這次他遇上的異種生物,對他露出蜘蛛的尖牙,發出敵意的嘶嘶聲。Nick Burkhardt雖然身為GRIMM,擁有能看穿異種生物真面目的天賦,但對他們的情緒理解是零;換句話說:他不確定她在哭泣還是在嘶吼。



她在網子裡掙扎,試圖撲上前,但又因為找不到施力點,而先一步往下跌坐。
因打鬥而凌亂的金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蓋住開始呈現老態的那一部分,這樣看去,那張面容依舊漂亮年輕,依舊充滿誘惑的魅力。



--我們不殺人完成儀式,就喪失我們的年輕和生活。



另一位黑寡婦這樣告訴他,用充滿諷嘲的苦澀語調:你以為我們很喜歡殺人?Nick注視網中美麗的金髮女人徒勞掙扎,她對他嘶吼依舊,然則給細細的雨絲那麼一蓋,就多了幾分哀傷。




Nick讓其他警員完成把她拉出網子,押上警車的後續動作。她經過他身邊的時候,突然一把抓住他。



「有一天你也會被迫選擇,你,GRIMM,和我們並沒有什麼不一樣。」



她被押走,Nick站在原地望著雨絲和黑暗,空蕩的碼頭。他其實聽不懂她的話,但雨絲讓一切哀傷。他把手心上翻,感受雨點打下來的冰涼,滴,滴答,滴滴答答。



--



「你應該給他一點空間。你知道,你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Grimm,而Sean知道得太多。」



「不知道就不會去考慮,一但你知道了,要考量的東西多了,選擇就變得很困難。」



「我……做錯了什麼事嗎?做了什麼讓他為難的事嗎?」



他的這個問題讓對方噗嗤一笑:「喔,好吧,如果你真的那麼在意他不理你這件事,他『假裝』在表層世界不認識你,你也可以直接過去揭開他的偽裝,然後看他會怎麼選擇。」



--



Nick花了比自己想像中還要長的時間站在原地瞪視碼頭,回過神來時雨已經變大,雨絲滲透了夾克和牛仔褲,半濕的衣袖貼著肌膚,觸感冰涼,Nick縮了縮身子,將雙手送到嘴邊呵氣,搓了搓。



一把傘出現在他頭上,他轉過頭去,對上穿著大衣的Captain,大衣的白在黑暗中顯得亮眼。Nick沒想過Captain適合白色,他印象中的Captain總是搭著嚴肅、沉重的色彩,灰黑米黃,一絲不苟端正的領帶……這讓在白色大衣中的Captain顯得有些不一樣。



多了幾分斯文,幾分高貴。閃過這個詞的時候Nick也發現Captain的裝扮和平時不大相同,特別正式。



「你會感冒的。」



「呃。」



「拿著。」Captain把傘遞給他,他怔怔接過。



他想說話,但身體先做出的動作是因吹過來的海風而瑟縮,他該走了。回到車裡開上暖氣,回家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等等。但如果他就這樣離開,那就代表他得就這樣離開Captain,和平常的,警局裡那個一絲不苟的上司不一樣的Captain。


或許不再是Captain,而是那個名字,Sean Renard。



這個念頭讓Nick自己一怔,他習慣了Captain這個稱呼,總想到的是"上司",但Sean Renard這個名字去除了職位和高下,他得到一個新的視角審視面前這個高大、修長的男人。



他是Nick Burkhardt,同時也是GRIMM;這男人是Sean Renard,也是他工作上的Captain,然後……還同時是什麼?



「為什麼你要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這裡淋雨。」Captain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Nick想不出話來回答,而Captain似乎也不期待回答。在Nick還在努力翻找切確的字詞時,高大的男人跨前一步踏入他的傘下,俯身貼近,靠近到Nick認為只要換個角度,他們的唇就能相互碰觸。



但男人沒做什麼,只是將不知道什麼時候褪下的大衣一抖,輕輕披到他肩上。



溫暖包覆他的肩頭,大衣上殘留男人的體溫和氣息。男人為他理順大衣的領子。



「早點回家。」



男人轉身走出他的視野,Nick費盡力氣擠出字句的時候,男人已經離他好幾步遠,他得用喊的才能讓男人聽到。



「Cap.......Renard!」一開始出口還有些困難,但之後就簡單了。男人停下腳步,Nick小跑步追上那修長的身影。



「你剛剛叫我什麼?」



那雙淺色的眼眸這次好好的,正視他了,帶點驚訝但更多似乎是驚奇。Nick因為胸中泛起的滿足感而微笑。



--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他需要選擇什麼?難道是像『我』或是『全世界』這樣的選擇題嗎?」



對方吹了聲口哨:「你似乎說對了。」



「你們不都一樣嗎?選擇不是這個世界,就是那個世界。人類有什麼值得你幫的?異種生物又有什麼值得你討伐的?恩?」



「Sean 如果選擇你,他要放棄很多很多很多東西。」



--



--但是我沒辦法就這樣讓它過去,那些吻,那些擁抱,那雙淺色眼眸裡的情感,我沒辦法就讓它這樣無疾而終。



「Renard,Sean Renard。」Nick重覆,讓那個名字在舌尖滾動,捲舌的R念起來像啟動某個咒語。「那是你的名字,也是你的身份,不是嗎?」



「那只是我的名字。」



「不,它一定代表什麼。我相信它一定代表什麼。」



「Nick,回家。」



「至少,」他狠狠回絕男人的安撫,毅然打斷:「至少讓我知道你的身分。我沒辦法忍受這樣……被你當做不存在。」



他的話語刺傷了男人,於是換來沉默。Nick繼續,半帶絕望的丟擲怒意:「為什麼你總是要逃避我?」



沉默。高大的男人隔著雨絲注視他,閉上眼睛再張開。沒有握傘的左手握緊,再放鬆,再握緊。Nick想起那上頭交纏的黑線,從目前的燈光下他看不清楚那些黑線是否還在上頭。



「你想知道我是誰。」男人長長嘆息之後,開了口:「給我我的鑰匙。」



--他承認了。



Nick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以至於差點把那個銀方塊摔落地上。這就和那雙淺色眼睛真正把他看入眼裡的時同樣讓他興奮,所以那真的是他,長久以來一直守護在自己身邊的那股力量,那些感覺……他曾經瘋狂在全城尋找的對象,並不再只是個幻影。



有血有肉切切實實站在他面前,長久以來一直都,這麼近的在他身邊。



銀方塊變成了一把鑰匙,交回到他手上。



「沿著這條路直走下去,兩個街區,右轉,有間教堂。」男人說,平靜的聲調:「你以我的身份過去那裡幫我拿件東西。」



「然後回家好好休息,你淋濕了。Nick。」



男人把緊握成拳的左手移到他看不到的身側:「你不需要太靠近這些事情。不要跟過來。」



Nick看著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雨裡。這次他沒有跟過去。



--



「但是Sean最後還是會選擇你。」



「我不相信。他甚至不肯面對我。」



「他一直以來都是那樣做的。為了你。背叛我們,背叛他自己。」



對方聳肩,說得輕描淡寫:「你沒看到,並不代表它就不存在。」



--




為他打開教堂側門的是名少年,穿著黑色的修士服,一見到他的白大衣,立刻恭恭敬敬對他躬身行禮,將他迎進門。


房間裡原本有幾個人在談話,在他進門的瞬間也全安靜下來,並全部從座位上起立。Nick被這場面弄得有點手足無措,他秀出鑰匙,心想這大概是信物一類的東西,打算解釋自己的來意。



錯誤舉動。



他一現出鑰匙,整個房間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原本站著的人刷地對他跪下,俯首躬身,恭恭敬敬,頭都不敢抬。



「殿下。」



Nick懷疑自己的耳朵。



「不知道是殿下本人親臨,非常抱歉。請殿下見諒。」



Nick Burkhardt 看看手中的鑰匙,看看他身前跪了一排的人,再看看自己。繃緊空氣的靜寂中,殿下兩個字在他腦中迴蕩迴蕩迴蕩。



--你到底是,什麼人!?






--02/25 很希望快點把這篇END但越寫越長…(剁手

2012年2月25日

PWP,練習。

接長篇有個麻煩,當你太累的時候,會忘記前頭的梗。
然後你得一定守著還得維護著人物的既定形象。
我對喜歡的角色還是有一定程度的下限的(菸)

STILL手痛頭痛,昨天我開BT載了POI結果連看都沒看。
我想試一下所謂的tag。


籠子,監禁,officeroughsex,我流PWP。18禁注意。


2012年2月20日

Grimm: Holding On and Letting Go(8/50)

Ross Copperman - Holding On And Letting Go

老實說,我比較喜歡另一首歌The Parlor Mob - Holding On,這是在翻POI的配樂的時候翻到的,應該是某一集的配樂,音樂抓住我的心啊!!!!
有弦樂有強力的堅決,歌詞稍微看了一下就像要從懸崖上跳下去的樣子(何?)

但後來看到這首歌的歌詞,被下面那段打動了
一種卡在兩者之間選擇的畫面,這個畫面很美。

我們同時收緊掌心,但也同時放手。同時堅持,但也同時放棄。


It's everything you wanted, it's everything you don't
It's one door swinging open and one door swinging closed
Some prayers find an answer some prayers never know
We're holding on and letting go


--


08. Holding On And Letting Go /  進入不同世界



Nick在冰冷的清晨張開眼睛,第一個感覺是好冷,第一個動作是拉緊被子再把自己裹得更嚴實,然後在這個動作裡感到全身痠痛--特別是尾椎回傳的尖銳抽痛。那趕跑他不少睡意。



他縮了縮,閉上眼睛依戀被窩的溫暖。全身上下每一尺都在呼喊著疲倦,手好重,頭也好重,不過思考繼續運作。他身旁沒有人,但模模糊糊中有記憶誰曾親吻他的前額低喃什麼之後再離開。


他沒聽清楚耳邊飄浮的字句是什麼,但記得對方的唇貼上自己前額的觸感。修長的手指撫過他的髮,冰涼的體溫,溫暖的吐息。


和燙人的燒灼激情不同,這次是暖和的,緩緩滲入心裡的溫度。當時他睡得迷迷糊糊沒有太多感覺,現在回想起來卻無法再把思緒從中移開,他吻了我道別,吻了我再離開就像我是他的情人一樣--



很溫暖很甜蜜但也莫名泛起刺痛感。
某些東西太美好,總會讓人懷疑是不是真的。



Nick張開眼睛,怔怔盯著白色的天花板,我躺在他的床上。他突然意識到這件事。一把坐起身子,因為冷空氣和酸痛的肌肉齝牙咧嘴,他花了不到一秒就明白過來為什麼自己覺得這麼冷:他是裸著的。他把被子往上拉,然後看到一旁的床頭櫃上擺著自己的衣服。



疊得整整齊齊。



「你可以先去洗個澡,如果你想要的話。」女人的聲音響起,Nick抬起頭見到之前那頭耀眼的金色捲髮,身材高佻的女人從門口走近,將手中的長睡袍遞給他,Nick想問她到底什麼時候進來的,進來多久了,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女人見他沒伸手接,也不介意,把睡袍放在他旁邊,自顧自繼續說:「浴室那邊直走就是了,我幫你開好了暖氣,廚房那邊應該還有早餐可以吃,今天長輩他們不在,所以你待會在餐廳用餐也沒關係。睡袍是Sean的,對你可能有點大。喔對了,你睡得還真久。」


「你可以,呃……說慢一點?」


她微笑:「你可以先披上睡袍。」


Nick順從,他很樂意把肌膚上明顯的紅痕掩蓋起來。女人注視著他的動作,她的視線並沒有帶來壓力,但Nick還是不自禁耳根發燙。他跳下床,拿起疊在床頭櫃的衣服。雖然漫延全身的酸痛讓他想待在床上,但與其留下來和她對視,他不如去洗澡。


他想到一件事:「我想我上班遲到了。」


「喔。那個。」女人顯得有點困惑:「Sean並沒有交代我這個,我想他會處理的。」


「他……交代你?」Nick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恩哼,我看起來像願意主動照顧不請自來的GRIMM的人嗎?」


「呃不,我指,我是說……」她不冷不熱的態度彷彿這一切很常發生,Nick不自禁想著自己是不是只是”其中之一”,至於「什麼的其中之一」,他不想知道,也阻止自己去想。


女人注視著他的停頓,先是困惑,然後格格笑了。


「喔,你覺得我很習慣這種事?照顧Sean的一夜情對象?你想知道我照顧了幾次?你又是他的第幾個?」


自己的胡思亂想被化為對方的言語,用大大方方不帶情感的語調講出來,Nick恨不得自己立即消失;她怎麼知道的?!他只想逃到浴室,但她截住他的去路。


「我……那不是我的想法。我沒有那麼想。」


她湊近幾步,打量他。



「你的確有很漂亮的眼睛。」她說:「雖然你看起來糟透了。你的想法很奇妙;你不笨,只是不太會思考。」



Nick憑著直覺開口,他覺得這女人的視線似乎有某種力量,讓他只能說出最原始最直接的想法,讓他毫無隱瞞,「他從不告訴我任何事情。他是誰,你是誰,我又……」



「你追上來,你很在乎他。」



「但是我根本不知道他在不在乎我!」



就這樣聽著心裡的話被赤裸裸的丟在空氣是很可怕的事,Nick一面被自己語氣中的激動嚇到,一面有種恍然大悟"原來我這麼在乎"的心情,女人似乎也被他的情緒嚇了一跳,她從他的行進路線上退開。



「我無權過問Sean的決定。……去打理你自己吧。」



在他走進浴室前一秒她又再度開口,不帶情感的聲調。「喔對了,我想我可以回答你這個問題。」



「沒錯,你的衣服,是他幫你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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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議事桌另一端,Sean Renard一身灰色西裝,蹺著腳靠著檜木長椅的椅背,修長的手指交疊,看上去氣定神閒。沉靜。



Reaper的長老們始終無法理解這過份年輕的王,他們一直覺得他過份年輕,過份狂傲,但卻也始終找不出王的弱點。Reaper能看出他左手上的咒印,那是死亡的味道,能感受王的力量因此削弱,但仍舊找不出勝算。



「你對那個GRIMM怎麼打算?」



「我說過了,GRIMM的力量可以壓制我們,但也可以被我們控制。他的價值,不是區區一個Reaper下兵可以相提並論的。」



「這個GRIMM完全不懂規則。」



「我看著他。」



「如果你控制不了他的話,你會像殺死前一個GRIMM一樣除去他嗎?」



那份沉靜被打破了,Sean Renard從沉靜中抬起頭來,就像他們熟悉的,冰冷,強大,刀鋒一般的視線:「會。」



那語調冷冷掃過偌大的會議室,似乎被問到這個問題是一種侮辱。王的聲音裡鮮見的多出了情緒,王並沒有加重語氣,但冰冷的怒意壓得全場一片靜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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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裡的吻痕明顯。



從側頸到鎖骨,鮮明的粉紅看上去有點嚇人,Nick用手指撫過那些痕跡,彷彿慢動作倒帶曾經加諸其上的激情。他記得那雙淺色眼眸中的渴求。



熱水和淋浴讓他恢復了不少元氣。他隔著充滿霧氣的鏡子看自己,審視那些吻痕,然後裝上衣服,一顆一顆扣上襯衫扣子,看著那些痕跡被一道一道掩蓋起來。



他整理好襯衫的領子,再退遠審視自己--鏡中那個影像和之前的Nick Burkhardt沒有什麼不同,這樣很好。他推開門走出浴室。



四下無人。女人已經離開了。他走到床邊把之前披的睡袍放下,然後在床緣坐下。



他環視周遭,光線下的房間看起來比之前他在黑暗中要來得清晰多了。房間的風格簡樸,少了書房那份厚重感,沒有多餘的裝飾,幾個櫃子一張床,一張桌子,選用的都是嚴肅的深色。一板一眼整齊排列,就像他熟悉的Captain的風格。



桌上一本攤開的深紅記事本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和他在拖車裡見到的那些古老筆記相似,他先是注意到上頭的圖騰,一個交疊著一個,加深加粗的黑色線條看上去特別不舒服,他沒看多久就別開視線,但發現下頭有一行小字:交換,死亡,詛咒。



他再順手翻到下一頁,驚訝的發現GRIMM的字樣映入眼簾,他盯著那幾行字,雙手開始顫抖。他看到姑媽的速寫畫像,看到姑媽的名字,看到紅色墨水書寫的日期,日,斜線,月,斜線,年,逗號,時間。



--KILLED。



敲門聲響起,Nick差點就跳起來,他本能的啪地合上筆記,轉身向門,然後轉念一想不對,筆記本來不是合起來的,於是再轉回身去攤開它,手忙腳亂的試圖翻回原本的頁數。



捲髮女子在門外等他,對於他慢了好幾分鐘才來應門這件事似乎不怎麼在意。「你在裡頭發現祕密了嗎?」她問,隨興的語氣,沒有給他回答的機會。「你的早餐好了。出來吧。」



他注意到她只停在門口,沒有再踩入房內。



「我只得到『進去一次』的權限。而你有鑰匙。」她聳肩,在他們的對視解釋他沒問出口的問題:「你以為任何人都可以隨意進出王的寢室嗎?」



鑰匙,喔對,鑰匙。Nick從口袋掏出那個銀方塊,「有人說我不應該佔用它太久。」



「你是不應該。」



Nick伸出手去,想把方塊遞給女子:「那麼我應該歸還了。」



她沒有伸手接。「留著吧,那是Sean的,你親自還給他。我沒有拿取的權限。」



「你剛剛說了"王的寢室"嗎?」



她對他微笑,做了個鬼臉:「Sean今天不會回來,我建議你回去表層世界再找他。」



「表層世界?」



「喔,或者你們叫它『城裡』,那個他不是--他是的這個存在,你也不是GRIMM的地方。」她停頓了一下:「另一個建議,就像你不會蠢到想對一般人坦白你的GRIMM身份,所以也不要做任何多餘的動作。這個世界的事情,和表層世界是沒關係的。」



我曾經想對某人坦白我的GRIMM身份,Nick無奈心想,他懷疑女子一定看出來了,也看出他得到的慘烈後果,才會故意提這點。



「我都不知道還有兩個世界的分別。」



「喔,至少你知道你是個GRIMM。」她用意味深長的眼神注視Nick,因此他無法判定下一句話是不是反諷:「你被保護得太好,我都有點羨慕了。」



--



會議結束,會議室裡的人漸漸散去,Sean Renard靜靜留在座位上,注視自己交疊的雙手。王總是最後一個離開。因為總會有誰在會議結束之後,再繞回來找王。Sean Renard等待著。



沒有等很久。



「這是背叛,Sean。」



「我沒有背叛這個世界。也沒有背叛我的城市。」



「但是你不斷為了GRIMM削弱自己的力量,你在背叛你自己的承諾,如果你繼續堅持維護他,遲早你會失去王的資格。」



Sean Renard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我想你弄錯了什麼。我並不打算"擁有"或"佔有"GRIMM。」



「那你想要什麼?」



「那個GRIMM的願望,只是正常的在表層世界生活。」Sean Renard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帶感情,但他還是可以感覺到情緒流過心底引發的顫動:「我只是想滿足他這個願望,這樣而已。」



「Sean……。」




「你們要我放手,我放手了。從我站上這個位置以來,我一次也沒有違背過我的誓言。」




Sean Renard伸手制止了接下來的對話,王認為這個話題應該到此為止。




「這是我剩下來,唯一能為他做的事。」









--02/19,過場。寫完莫名有點心痛。orz......

2012年2月15日

Grimm: Give Me Everything(7/50)

Sorry about being late, 人生卡關間接會導致腦袋當機。
情緒太煩太噁心,有的時候文字也救不了我自己。
沒什麼翻到題目也不怎麼能專心,自我厭惡症發作的時候。
歌是Pitbull的歌,某方面來說 其實有點合這個場景…


先說好,我本來真的沒有想寫肉文。
我不會寫NC-17。為什麼我都要寫得這麼文藝是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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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Give Me Everything / 看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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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imm的唇柔軟,並且炙熱。他覺得自己有朝一日會被這傢伙的溫度燃燒或被吞噬,但事實他做的只是一揮手,把所有念頭都推到一邊,全心全意專注於投入這個吻。他回應Grimm探索的舌,壓在Grimm手腕上的箝制還是箝制,但已經轉了個方向--不是讓他和自己保持距離,而是為了讓他更加靠近自己。



並且,制止他一切可能的掙扎。



舌尖的味道是甜的,Grimm身上有著好聞的氣息,他放任自己盡情啜吮,舌頭掃過Grimm的齒緣,他們的舌交纏,而Grimm節節退守,他的動作引起Grimm加深加重的喘息,那比Grimm的主動更加誘人,他欣賞Grimm的無助和本能性的掙扎,因為被他奪去空氣而泛起的潮紅,他們之間的溫度不斷攀升,燒空了他的理智。他輕啃Grimm的唇,這個猝不及防的動作勾出一聲若有似無的呻吟。



心頭一顫,Sean Renard覺得自己徹底淪陷。



他稍稍退後,視線裡尚未從激情恢復過來的Grimm被他弄亂了髮,瀏海滑到額前,遮住了部分的眼睛,他伸手將它撥開,髮絲的觸感順滑。Grimm濛上情欲的綠色眼睛沒有聚焦,怔怔盯著他,讀不出情感,或者說,一時之間讀到太多情感,他無法理解。


Sean Renard不想思考,於是他在自己做出任何,任何可能制止自己的動作之前,再度俯身吻上Grimm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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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戒指,戴在人類說拿來戴婚戒的那隻指頭上。」



「恩?」記憶中的他用漫不經心的語調回答。



「這樣人類就會以為你結婚了。」



「可以省點麻煩。」依舊漫不經心,他轉著自己手上的戒指。「不只是對人類。」



「你拒絕了所有的婚約。你知道你可以不用就這樣脫離人類世界,只要你願意,你也可以娶個人類伴侶。」



他沉默。



「難道你真的打算一輩子這樣,一個人和……你的領地,就這樣……你從來不覺得孤單?」



「我想我還沒碰到誰值得我動心。」陽光在他的戒指上閃耀,婚戒是個好主意,當時的他認真這麼覺得,但要把那幾個字真正推出喉頭化為言語,還是花了點力氣。



「我並不覺得孤單。」他重覆:「我,不會覺得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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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由頸側一路漫延到鎖骨,每一個動作都帶來炙熱和帶著麻癢的疼痛。Nick覺得自己正在被吞食,對方想要他的情感是那麼強烈,他似乎不小心打開了什麼開關,放出他克制不了的力量。對方的吐息像鵝毛輕滑過肌膚,而牙齒尖銳的啃吻和狂暴的吸吮又讓他不自禁呻吟--一開始他還極力克制,後來已經被溫度燒得糊成一片,他覺得自己在發燙,發燙的同時又變得極度敏感,對方的手指撫過他的髮,他的頰,每一分對他身體的探索都被無限放大。



修長的手指,略略粗糙的觸感滑過肌膚,戒指的金屬觸感擦過肌膚。



他被深深壓入柔軟的床墊,對方絲毫不容許他任何一點掙扎,強勢而絕對,他憑著熱辣的痛覺判定頸側肯定布滿紅痕,然則舔吻的舌尖又同時滿布溫柔,他在逐漸升高的溫度裡感到微微暈眩。本能的扭動掙扎,不確定自己是想要更多還是希望逃跑。



他本來幾乎要閉上眼睛,但下一瞬間耳垂被含住,電流一般的刺激快感一路下衝脊骨,他尖叫,對方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更加溫柔的熱度包覆耳垂,濕熱的舌延著耳骨向上,Nick覺得全身都要麻木了,他不確定自己喊了什麼,但欲望隨著快感倍增,他不自覺扭動腰,能清楚感受到自己勃起變硬。



而他開始渴望摩擦和刺激。



他的襯衫被解開,鎖骨再往下,對方的指尖滑過他的鎖骨,舌頭濕熱的溫度盤繞他的乳頭,作弄式的挑逗舔吻,再溫柔的含住輕吮,相較於之前的大力啃吻,這突然的溫柔同樣勾起熱度,但少了那股伴隨疼痛的麻癢,而他的身體下意識尋求那股快感,他瘋狂的想要更多,而對方卻只是不斷點燃熱度。他痛苦呻吟。



滑過他鎖骨的指尖來到另一邊的乳頭,輕輕夾住撫弄,再猛地加重力道,那股電流又回來了,他倒抽一口氣,對方鬆了力道,於是他更加清晰感受到舌尖來來回回的挑動引發的另一股麻癢。對方的吸吮開始加重,快感讓他眼前一片空白。



在他開始那個吻的時候,並沒有想到這些。不,或許也可以說他只是試圖確定……想弄清楚自己感受到的是什麼。



對方想要他。和他相同的炙熱溫度。他証實了這一點但同時腦袋也一片迷茫,不大確定被當成食物的下場……食物。或許他在對方眼中是送上門的食物……他在想什麼?



襯衫滑下他的肩膀,對方停下了動作,他們再次對上彼此的視線,而Nick說不上什麼原因,即使他正喘息著,困於情欲之間,那雙淺色眼眸裡的神情還是刺痛他的胸口。



那麼深的渴求,又那麼巨大的壓抑。他看得出來對方在極力抑制自己,抑制得那麼努力,碰觸他的指尖都微微顫抖。



他伸手抓住對方撫過頰邊的那隻手,之前他見到的那些交叉黑線現在已經褪成淡淡的灰色圖騰,他拉起對方的手到自己唇邊,將自己的吻壓在對方手背上。



像試圖用吻撫平一道深深的傷痕。



他們之間的時間靜止了數秒,他的眼睛對上他的,然後他身上已經褪去一半的襯衫被猛力扯去。



--



Grimm把自己完全交給他。順應他的冀求,並不單只是因為他的奪取,他褪下Grimm的長褲時能明顯感受到Grimm的害怕,但Grimm的下一個動作是伸出雙手環抱他。



泛起情欲潮紅的雙頰,白晰的膚色襯出他留下的紅痕,環著他的手臂微微顫抖。肌膚摩擦肌膚,他似乎也傳染了Grimm的熱度。



他試圖放輕力道放慢節奏,但Grimm的柔軟令他沉醉,唇邊溢出的呻吟挑動他的神經--那是經過極力壓抑的,即使那雙綠眼睛已經被情欲燒得迷茫不知所措,仍在努力克制。



那就像對他下了一道挑戰。他想聽那聲音如果不帶著過多的吐氣和抽息,沒有壓低音量的樣子,他想破壞Grimm自我保護的每一道防線,從在他身下徒勞掙扎的身軀,到思考到聲音到言語……全部,所有,都只能屬於他。



--因為我而歡愉,因為我而意亂情迷,因為我而展現美麗。



他以手指進入Grimm滾燙的軀,Grimm僵住,掙扎的力道瞬間變大但被他牢牢箝住,被火熱包覆的感覺如斯美妙,他推入第二根手指,第三根手指,探索的同時很高興聽到Grimm再也無法壓抑的呻吟,他的動作掌控了Grimm的反應,或輕或重,或深或淺,Grimm發出如小動物哀鳴的聲音,但在他聽來甘美。



他抽回手時注意到Grimm眼角的淚光,喘息著,毫無抵抗能力的Grimm美麗得令他屏息,他俯身溫柔吻去淚水。



然後他讓自己長驅直入。




--




空白。就像溫度燒到最高的最後一切化為灰燼那樣的灰白。



好一段時間Nick連思考都沒有,巨大強烈的疼痛佔據知覺巨大的力道把他的意識狠狠甩出去再狠狠拖回來,他被撐開被刺穿,他發出自己也陌生的、從未聽過的聲音,以他從未設想過的音量。



另外就是腰上的雙手,對方的大手扶著他的腰,引導他的動作。他們面對面坐著,他的陰莖磨擦著對方的腹部肌膚,對方往他體內深入。



意識被甩出去的時候他只感覺到疼痛,但當最初的空白過後開始加入其他感覺,腰上的牽引力道,對方的深入,退出,再深入,熱度節節逼升,他閉上眼睛,而那只是讓體內的感覺更明顯。拉扯著,深入,再深入,他被抬起再被引導著坐下吞入對方。疼痛被推到一個極致之後,莫名產生奇妙的麻癢感。



體內深處某個點,希望被碰觸。



而撞擊的力道越是大,那個冀求就越強烈。那彷彿是深埋在他體內的某個地方,他自己都未曾發現的愉悅,而隨著熱度的推擠被勾起,被放大。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開始配合對方的節奏動作。



狂亂中彷彿聽見對方的輕笑。Nick來不及分辨,新的快感先攻陷了他:他的陰莖被一把握住。猛然的緊窒和溫熱差點把他帶過高潮的巔峰。



那之後的記憶只有他自己的聲音,他在截然不同的快感間掙扎。包覆陰莖的炙熱,對方的手掌有技巧的握緊前端來回摩擦,而就在他認為自己快受不了的時候,又再被深埋入體內的炙熱疼痛給拉下來。既折磨又美妙,他從不知道快感也可以是折磨的利刃,他大腦的某一部分幾乎想哭泣求饒,而更多部分只是下意識追隨更多、更多的快感。



他被吞食殆盡,從頭到尾從裡到外,連靈魂也一起。



化為空白融入這個男人的無盡強大和他強勁有力的沖撞中。



--



記憶。他站在櫥窗前,透過玻璃看著躺在藍絨布盒裡的戒指。



「你在想什麼?結婚?求婚?」



他一愣,「啊?呃不,當然不是,怎麼可能。」



「啊哈,沒膽做出承諾,你們這些膽小鬼啊……。」



他沒說出口他真正停下來的理由,只是覺得似乎在某人手上看過相同樣式的戒指。而他莫名想確認。



所以那真的是婚戒。那個人,也真的結婚了。




他想著"承諾"兩個字,想著那個人做出承諾的樣子。試了幾秒,發現自己做不到。無法想像。對當時的他而言,婚姻是太遙遠也太沉重的名詞。



……現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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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imm倚在他懷裡,如溫順的小羊,他伸手由背後環著Grimm,看不清Grimm的表情,但憑感覺知道累極的Grimm很快會睡著。



Grimm沒有說話,但視線停留在他的手上,他注意Grimm在看他的戒指,Grimm猶疑了一陣,然後伸手用指尖輕輕撫摸那道燦銀。



--我可以讓你擁有它。



有那麼一瞬間,Sean Renard想憑著湧上心口的衝動說出這句話。而下一秒他被自己的念頭嚇到,震驚。太過震驚以至那些平常纏繞他的念頭和責任都回來了,不對,這樣全錯了,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Sean……



他收緊雙臂,加重了擁抱Grimm的力道。他知道最終他還是會回去扮演那個等在那裡的角色,只是暫時,他還不想要想起來。





--02/15,說好的短篇呢?QAQ